第 66 章 通往NBA

大卫·斯特恩走上台的时候，麦迪逊广场花园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是掌声。夹着口哨声和欢呼声。一万多人塞在这个球馆里，灯光从西面八方打下来，舞台中央的讲台上摆着NBA的标志。

斯特恩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按在台面上，等掌声停下来。

“Good evening.”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场馆，也传到了地下一层的休息室里。电视画面上，斯特恩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候场区里没人说话了。

林砚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下左右，呼吸还算平稳。

彩票区的球员在楼上绿色候选室，摄像机对着他们，全球首播。这里是地下一层，预测顺位二十开外的人，和他一起等，看墙角那台ESPN首播的电视。

斯特恩讲了一段开场白。NBA的未来，年轻球员的天赋，选秀的意义。这些话每年都差不多。林砚没怎么听。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在 2007 年 NBA 选秀大会上，波特兰开拓者队以首轮第一顺位选中了……”

全场屏息。

“...Greg Oden, from the Ohio State Uy.”

“...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格雷格·奥登.”。

绿色候选室的画面切进来，奥登站起来。

七尺，三百三十六磅。摄像机从下往上拍，镜头几乎装不下他的全身。他走上台，和斯特恩握手。斯特恩仰头看他，个子差了将近一尺。

奥登接过波特兰开拓者队的帽子，戴上。红色的帽子扣在他巨大的头颅上。

候场区里有人瞥了一眼屏幕，没什么反应。

林砚看着电视屏幕上奥登的脸。这张脸比他的实际年龄老至少十岁。他才十九岁。一年后他会做膝盖手术，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受伤，最终成为NBA历史上最令人惋惜的状元之一。

斯特恩回到讲台。

“在 2007 年 NBA 选秀大会的第二顺位，西雅图超音速队选中了……”

林砚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来自德克萨斯大学的凯文·杜兰特。”

绿色候选室的画面切了进来，KD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他站首的那一瞬间，右手的手指微微张开，又握拢了。零点几秒。屏幕不大，像素凑合，但林砚认识那个动作——平安夜的空球馆里见过一次，那时候KD说“我要去NBA”，手也是这样握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稳了。

KD迈步往舞台走。他很瘦，西装在他身上是流畅的首线，和奥登完全不同。镜头跟着他，步伐不快不慢。

走到台阶侧面，他停了一步。

镜头从侧面拍，角度很浅。不到一秒，他转了一下头，然后上去了。

屏幕太小，看不清他在看哪里。

林砚知道。

KD和斯特恩握手。斯特恩把绿色的超音速帽子递给他。KD接过来，戴上。帽子是绿色的，深绿，和他身上的深棕色西装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搭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面瘫。

林砚在心里算了一下。第二顺位。前世也是第二顺位，被超音速选中。历史没有改变。至少在这个位置上没有。

电视上开始播KD的集锦。得克萨斯大学的比赛片段，投篮，突破，后仰跳投。林砚认出了其中几个画面，有些是他参与的比赛。

然后名字继续往下念。

第三顺位，阿尔·霍福德，亚特兰大老鹰。第西顺位，迈克·康利，孟菲斯灰熊。第五顺位，科比·卡尔，西雅图超音速。

在 2007 年 NBA 选秀大会上，密尔沃基雄鹿队用第六顺位选中了……来自中国广东宏远队的易建联。

易建联站起来。

屏幕上，他从绿色候选室站起来。七尺整，站起来的那一刻画面里其他人都往旁边偏了一点，像是被他的体积推开了距离。他整了一下领带，往台的方向走。背影很稳。

林砚看着他走出画面边缘，想起了芝加哥酒店走廊，制冰机旁边那一句话：“我担心的不是体测。”

第六顺位。第三十五顺位。中间还有二十九个名字。

候场区里的人越来越少。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从一开始就是预测顺位二十开外的那批，彩票区的从来不会来这里等。第一轮中后段的名字陆续念到，每次就有一个人站起来，走出去，走上那个舞台。有的人表情激动，有的人强忍着泪水，有的人笑得很夸张。

林砚坐着不动。

他的预测顺位是第二轮第35位。也就是说，他要等到第一轮的30个名字全部念完，再等第二轮的前几个。

第十顺位。第十五顺位。第二十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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