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选秀后

后台。

林砚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KD靠在墙边等着。

他己经换下了那顶绿色帽子，拿在左手里，右手插在裤兜里。看见林砚，他从墙上首起身。

“队友？”

“队友。”

KD点了一下头。嘴角没有动，眼睛里有点什么东西。不是激动，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超音速的帽子丑。”KD说。

“你也戴了。”

“没得选。”

后台的工作人员过来了。一个拿着相机的中年男人，胸口挂着ESPN的通行证，身后跟着两个打灯的助手。

“两位，合个影？”

KD看了林砚一眼。林砚没说话，走过去站到拍照位。

他们并排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两顶绿色的超音速帽子。KD比林砚高了三寸左右，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的重心微微偏向他那一侧。

“Smile.”摄影师说。

KD没笑。面瘫。

林砚也没笑。他本来不打算配合，可是站在那里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这一刻太重了，脸上的肌肉调动不起那种轻松的表情。

快门响了七八次。

“OK, one more. Big smile this time.”

KD的嘴角动了零点五毫米。可能是笑了，可能是抽筋了。

摄影师看了一眼回放，叹了口气，放弃了。“Fihe stoie works too.”

拍完之后KD把帽子重新戴上。他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往下压了一点。

“Marcus说你妈请我吃饺子。”

“她在沈阳包的饺子确实好吃。”

“这是纽约。”

“对，这是纽约。”

KD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转过头，说了一句话。

“我打电话给我妈了。她哭了。”

这句话的语调和平时一样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KD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台通道的转弯处。深棕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变成了暗金色。

林砚在后台的通道里等了二十分钟，等工作人员把流程走完。签了几份文件，拍了几张官方照片，接受了三十秒的电视采访。记者问他对被超音速选中有什么感想，他说了一句“很荣幸”，然后就走了。

他在走廊里找到了父母。

赵秀兰先看到他。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红，可是笑着。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看了看，像是要确认他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帽子呢？”

“收起来了。”

“拿出来让我看看。”

林砚从袋子里把那顶绿色帽子拿出来。赵秀兰接过去，翻了翻，摸了摸帽檐上的刺绣。超音速的队标，绿色的底，白色的线。

“好看。”她说。这和她看西装时说的那个“好看”语气一样。

林建国站在她身后。

他的表情和进场的时候没有区别。没有笑，没有红眼圈，脸上的线条和铁西区的水泥墙一样硬。

他看着林砚。

长时间沉默。走廊里有工作人员经过，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推设备车。这些声音从他们三个人中间穿过去，像穿过三块石头。

林建国张了一下嘴。

“打好。”

两个字。

比“看到了”多了一个字。比“行”多了一个字。在林建国的语言体系里，两个字己经是长篇大论了。

“嗯。”林砚说。

赵秀兰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她把帽子还给林砚，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

“走吧，回酒店。”

走出走廊的时候，林砚想起今晚第六顺位那一幕。

易建联走上台，拿着密尔沃基的帽子，全场掌声比第三十五顺位大得多。镜头也多得多。前六顺位，所有人都在看他。

酒店房间。

赵秀兰在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航班，纽约飞北京，北京转沈阳。来的时候两个箱子，回去的时候还是两个箱子，只是多了几张照片和一顶绿色帽子的记忆。

林砚坐在沙发上，把领带扯松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

林建国坐在窗边。

又是窗边。

他到纽约之后就喜欢坐在窗边。曼哈顿的夜景在二十三层的窗户外面展开，灯火密集到没有一寸黑暗。

“爸。”

“嗯。”

“明天飞机几点？”

“你妈知道。”

赵秀兰从浴室探出头：“早上九点半。你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你管好你自己。”赵秀兰把一条毛巾叠好塞进箱子，“你什么时候去西雅图？”

“下周。新秀训练营七月初开始。”

“西雅图冷不冷？”

“不冷。夏天二十多度。”

“冬天呢？”

“冬天也不太冷，零度左右。比沈阳暖和。”

赵秀兰点了一下头，继续收拾。

林建国一首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灯火。窗户上映着他的脸，和二十三层之下的曼哈顿夜景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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