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骨荒原上

队伍身影逐渐消失在荒原边缘弥漫的灰雾之中。

像一条伤痕累累的灰色长蛇，在荒芜死寂的土地上蜿蜒前行。

离开烈焰城西门后，所谓的“路”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化岩石、枯黄荆棘和动物骸骨点缀的崎岖野地。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低垂云层吝啬地洒下暗淡的光。

风裹挟沙尘和一股铁锈混合腐殖质的腥气，不断吹打每个人的脸。

沉默是这支队伍的主旋律。

囚犯和负债者们低着头麻木迈步，只有粗重喘息和偶尔被碎石绊倒的踉跄声打破寂静。

两侧后方的刘家护卫始终警惕，手中弩箭半举，目光锐利扫视周围阴影。

骑在马上的刘莽神色不耐，时不时呵斥队伍加快速度，或用马鞭虚抽空气。

林风走在第一列中间，努力调整呼吸节省体力。

腿上的伤口在持续行走下传来阵阵钝痛，他强迫自己忽略。

魔法值缓慢恢复，此刻大约到了220点，距离满值遥远但至少不是干涸状态。

他大部分时间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地形——起伏丘陵、岩层、干涸沟壑，任何可能提供掩体或逃生路径的地貌特征都被他迅速记在脑中。

途中遇到过两次零星亡灵生物。

一次是三只动作迟缓骨骼灰白的【游荡骷髅 LV3】，另一次是两只皮毛脱落大半行动蹒跚的【腐化行尸 LV4】。

它们似乎被生者气息吸引而来，但尚未靠近就被后方护卫弩箭精准射穿头颅或脊柱，轰然倒地。

“废物们，上去！把碎骨收集起来！动作快！”

刘莽每次都会这样命令。

囚犯们战战兢兢上前，用发放匕首或首接用手将还算完整的骨骼部件拆下扔进粗糙网兜。

这些都是最低级灰色材料，估计运回城也只能卖几个铜币，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风也随大流上前，蹲在一只骷髅残骸边机械地掰下一截完好臂骨。

手指触碰到冰冷骨骼瞬间，他清晰感受到胸口徽章传来一丝微不可察悸动，仿佛对这亡灵造物有着天然亲和与掌控欲。

但他立刻压下异样，面无表情将骨头扔进网兜。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护卫和刘莽身上。

弩箭装填速度、射击精度、彼此间站位配合；

刘莽骑马姿态、发号施令习惯、对地形是否熟悉……所有这些细节都在为那个可能出现的“机会”做着铺垫。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片相对背风岩壁下短暂休整。

每人分到半块杂粮饼和一小口水。

林风慢慢咀嚼硬饼，就着微量的水艰难咽下，目光投向西方。

灰雾似乎比清晨更浓，远处地平线模糊不清。

按照脚程和方向估算，距离“白骨荒原”任务区应该不远了。

休整不到半小时刘莽便催促上路。

下午行军气氛更加凝重，连护卫表情也严肃许多。

空气中那股淡淡腥气逐渐明显，甚至隐隐夹杂一丝硫磺味道。

地上骸骨开始增多，从零散碎片渐渐变成小堆，甚至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但姿态扭曲的人类或野兽骨架半掩在灰白沙土中。

“快到了，都打起精神力。”

刘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

他挥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呈松散队形前进。

前方地形逐渐开阔，形成一片广袤被灰白色覆盖的丘陵地带。

土地是那种毫无生机的惨白，仿佛被烈火烧灼过又铺上一层厚厚骨粉。

大大小小骨骸散落其间在暗淡天光下反射瘆人微光。

一些低矮扭曲的枯树像垂死挣扎的手臂伸向灰色天空。

视野因弥漫灰雾变得有限能见度不足百米。

死寂。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宁静。

刘莽勒住马眯眼向前方灰雾深处望了望挥手招来一名斥候打扮护卫低声吩咐几句。

那护卫点点头带上几名囚犯向前方丘陵摸去。

队伍停在原地等待。

囚犯们不安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死死攥着匕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护卫身影很快没入灰雾不见踪影。

刘莽眉头渐渐皱起。

突然——

“嗬——！”

一声短促凄厉惨叫从灰雾深处传来随即是骨骼碰撞和什么东西倒地闷响！

“警戒！”

刘莽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所有护卫瞬间端起弩箭指向惨叫传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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