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 从囚徒到炮灰

天光——如果地牢顶部裂缝渗下的那缕惨淡灰白也能被称为天光的话——第三次落在林风脸上时，他知道，三天期限到了。

腿上的伤口在阴湿肮脏中隐隐刺痒作痛，愈合与轻微感染并存。

他靠着冰冷石壁，尽量让伤腿伸首。

失去职业徽章的三天，魔法值恢复近乎凝滞，像一潭死水勉强维持在150点左右。

他大部分时间闭目静坐，节省每一分体力。

脑海中，面板数据、骷髅兵挥刀、魔齿鼠腥风、彭鹏居高临下的脸、老者嘶哑低语中刻骨的恨意……这些画面声音反复轮转，被他拆解组合模拟。

他在脑中演练操控两只骷髅兵包抄诱敌牺牲掩护的战术。

他反复咀嚼老者的话：“埋骨坡……城西七十里……清剿队每月初一十五出发……一次任务抵销所有……”

生的希望像风中残烛微弱，却固执不灭。

“咳咳……咳咳咳……”

隔壁牢房再次传来老者撕心裂肺的咳嗽，比前两日更剧烈，夹杂痰液拉锯般声音，在黎明前寂静中格外刺耳。

咳嗽平息后，是长久破风箱般的喘息。

“小子……时辰……快到了吧？”老者沙哑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了然于心的麻木。

“嗯。”林风应了一声。

“记住……埋骨坡……城西……七十里……山谷……废弃祭坛……”

老者仿佛用尽力气再次重复这几个关键词，像最后叮嘱又像绝望中的诅咒，“彭家……咳咳……记着……”

“我记着。”林风声音平静无波。

沉重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叮当声由远及近，打断地牢最后死寂。

哐当！

牢门被粗暴拉开，生锈铁链刮擦石壁发出令人牙酸声响。

油灯昏黄光线下，刘队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卫兵。

“林风。”

刘队长声音和他的脸一样不带情绪。

“三天了，罚款缴不起，保释没人来。

按《烈焰城治安条例》及《清剿队征召补充细则》，强制编入本期清剿队，以抵‘扰乱秩序’罚金五金币，即刻生效。”

他挥了挥手，两名卫兵上前粗鲁地将林风从地上拽起，冰冷金属镣铐咔哒一声扣在他手腕上，沉甸甸的。

“不是去矿场服劳役吗？”林风故意问道。

“哪里人满了，你只能去清剿队，放心只要出一次任务你的罚款全免。”刘队长说道。

林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余表情。

他只是沉默站首身体，任由镣铐加身。

刘队长从腰间解下小布袋，倒出那枚林风的职业徽章，随手扔给林风。

“任务期间允许你使用职业能力。

看紧你的骨头架子，别惹乱子。”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针刺在林风脸上：“但别动歪心思。

清剿队全程有正规军监管，任务区域外围设有警戒线。

逃兵格杀勿论。

若是觉醒者逃兵，查实后其在城内亲属、担保人一律连坐，发配矿场最底层至死方休。”

亲属，担保人，林风心底泛起一丝冰冷嘲讽。

他在这世上早己孑然一身。

但这警告本身说明了清剿队监管的严厉和逃跑的代价。

他接住徽章，熟悉冰冷触感瞬间传来，那种与生俱来却沉寂三天的微妙联系重新变得清晰。

虽然微弱但魔法值开始以缓慢速度恢复流动。

他将徽章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带走。”

林风被推搡着走出牢房。

路过隔壁牢笼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蜷缩角落的佝偻黑影。

老者似乎也正看着他，黑暗中那双浑浊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光亮闪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归于死寂。

地牢甬道漫长压抑，混合霉烂排泄物和绝望气味。

走出地牢大门时清晨凛冽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灰尘和远处炊烟味道。

久违天光刺痛眼睛，他下意识眯起眼。

外面空地上己经用铁链串着二十几个和他一样戴镣铐的人。

有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平民，有身上带旧伤脸色晦暗的低级觉醒者，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吓得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穿着破烂单衣在清晨寒风中缩着脖子，像一群待宰牲口。

林风被粗暴推到队伍末尾，铁链连接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镣铐相互碰撞哗啦声和压抑呼吸。

队伍在更多卫兵押送下开始移动。

穿过外城肮脏街道，早起平民看到这支队伍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目光中有恐惧有厌恶也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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