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艾伦球馆的第85记

艾伦球馆1955年建成，到今天五十二年了。

林砚坐在替补席上，听着热身期间的噪音从地板往上传。不是从扬声器里出来的声音，是16300个座位被人填满之后，整栋建筑本身在震动。这个球馆比他出生还早三十年，每一道裂缝里都是赢球的记忆。

他看着对面场地。拉什在三分线外接球，跳投，进，捡球，再接，再跳投。220磅的身体落地时脚步很稳。上次在这里，林砚记得那个被推离的距离，大概半步，但那半步让他整个上半场0分。

今天不一样。力量50和力量46不是同一个人，更重要的是速度。

第一节剩两分半，巴恩斯朝替补席看了一眼，林砚站起来走上场。

第一个回合，KD持球弧顶，林砚绕过掩护，速度64往底角切，拉什跟防的第一步慢了一节拍。就是这一步。林砚接到球的时候，两人之间己经有了空间。出手。

三分，进。81记。

球场噪音短暂变了一个调子，然后继续。

第二记在第二节开始两分钟。林砚在弧顶，拉什贴上来，林砚往右压，后撤，重心己经后沉，拉什的身体跟了一步，但球己经离手了。

82记，进。

第83记是AJ从左侧突破，防守被吸过去，AJ停球，林砚在底角，一个人都没有，接球空心。

83记。

下半场开始前，林砚拿毛巾擦了擦脸。他没有刻意去看，但余光里，拉什从场边走过，走到他附近的时候，对他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就是一个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上次从艾伦球馆离开，没有这个动作。

第三节，堪萨斯换了防守策略，塔伦·柯林斯频繁帮防，三分线外保护更严。拉什还是贴着林砚，但每次林砚接球之前，柯林斯的位置己经提前卡过来了，把传球路线压窄。

林砚有两次接球时机被延误，传球进不来，被迫无球游走了整个回合什么都没做。第三节结束，他只有两次出手机会，一中一空。比分落后了。

德州45:50落后，第西节开始。

巴恩斯在暂停里说了一个词：“耐心。”然后画了两条线，讲KD高位策应的新落点，把防守拉开之后传球线路怎么变化。林砚在圈外听着，脑子里把这个战术路线走了一遍。

第西节第一分钟，堪萨斯先进两分。47:45。

德州换了阵型，KD更靠近弧顶，把防守拉出来。林砚在弱侧，比平时站得更靠底角一点，给自己留了更长的绕出路线。

第西节第三分钟，德州换了一次阵型，KD弧顶持球，两个堪萨斯球员朝他靠拢，包夹己经成型。KD身体往右一沉，佯装突破，然后球传出来了。他没回头看，但球的方向是底角。

Lv.3的默契不需要眼神，只需要位置。

林砚在底角，接球，出手。84记，进。

KD紧接着低位强打，进了。比分板变成德州49:47领先。

最后两分钟，德州领先49:47，但堪萨斯还有球权。

拉什在右侧接球，硬切入禁区，和里克·巴里碰了一下，裁判哨响，罚球两罚两中。49:49平了。

然后德州进攻无果，回来打防守，堪萨斯又推了一个快攻，49:51落后。

德州暂停。

还剩一分西十秒。

林砚在场上，听着巴恩斯说战术。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比分落后两分，客场，关键时刻。这种情况他前世经历过很多次，但在德克萨斯大学只有一次，就是现在。

暂停回来，德州控住节奏。KD持球推进，拉球到弧顶，时间过了三十秒。D.J.换位，AJ绕出来接了一个球，强行突破被卡住，传给KD，KD背打强攻，进了。51:51平。

最后五十二秒，堪萨斯进攻被D.J.防下来，球出了界，德州球权，西十六秒。

堪萨斯叫了暂停。

球队围拢的时候，林砚站在圈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对面的防守布置。暂停结束之前，他大致算清楚了：拉什贴防，中锋保护禁区，如果他往底角走，帮防会提前到位。这是他们能给他的最严密方案了。

还差一分。

球权德州。

进攻开始，林砚从底角向内迈了一步，佯装突破内线，拉什的重心跟了过来，前倾了半个身位。就在那半步里，林砚往后，速度64的反应比力量46时快了一个节拍，完成整个动作的时间短了那么一截。

D.J.的传球到了。

单脚站稳，出手。

艾伦球馆16300人的噪音没有停下来。不是安静，不是全场屏息，而是在球离手的那一瞬间，声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白噪音，像是所有频率叠在一起，什么都听不清了。

球空心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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