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AJ的目光

十一月最后一周，德克萨斯的冷空气终于有了点冬天的意思。

弗兰克·欧文中心的训练馆里倒是热得很。上周客场打阿肯色三分集体哑火，68比71输了三分，赛季第二败。巴恩斯把赛前集训强度拉到了赛季最高档，每天上下午两练，中间只留一个半小时吃饭休息。十二月的联盟赛程密集，Big 12的对手一个比一个难缠。

周一下午的分组对抗，巴恩斯尝试了一套新阵容。杜兰特和奥古斯丁搭档锋线，奥尔德里奇顶到五号位，后卫线上是梅森和AJ·阿布拉姆斯。

林砚坐在场边喝水，看着场上跑战术。

AJ接到梅森的传球，运了两步，急停，出手。

三分。空心入网。

AJ没有庆祝，只是快速退防。跑回半场的时候眼神扫过林砚这边，很快收回去。

那个眼神很短。但林砚捕捉到了。

不是敌意。更像是一个猎人发现领地边界出现了另一组脚印。

下一个回合，AJ又在右侧底角接球。这次防守人己经贴上来了。AJ做了一个假动作，侧移半步拉开空间，起跳出手。

又进。

AJ拍了一下手，冲梅森喊了句什么。声音很大，笑着的。

林砚把水瓶放下来。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AJ·阿布拉姆斯，大二，上赛季场均15.5分，球队得分王。首发得分后卫。投射手感出色，运球突破能力远在林砚之上，防守端也是球队后卫线的屏障。

而最近几周，一个编外球员在替补席上场均砍下接近两位数的得分，三分命中率高得离谱。

AJ不傻。

周三训练结束后，巴恩斯叫住所有人加练投篮。

体能教练把投篮机推出来，球员分成两组轮换。林砚排在第二组，正在做拉伸的时候，AJ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Yan，你那个出手速度怎么练的？”

AJ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反复练。”林砚说。

“废话。”AJ笑了，“我是说你出手前那个接球动作，几乎不调整就首接起跳。你接球的时候手型就己经在投篮位置了？”

林砚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是首发得分后卫，观察队友是我的工作。”AJ的笑容很坦荡，“而且你最近的三分有点吓人。”

投篮机开始转动，第一组的球员散开到各个点位。

AJ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会儿投完了，一对一？十个球。”

这不是邀请。是宣战书。

只不过是用笑着的语气说出来的。

“好。”林砚说。

加练结束后，训练馆里只剩下七八个人。杜兰特在罚球线附近练中距离，奥古斯丁在做核心训练。

AJ和林砚站在三分线外，相隔两步。

规则很简单：同一个点位，你投一个我投一个，十球定胜负。

助理教练塔克端着战术板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他没说话，手里的笔己经开始记。

AJ先投。

右侧45度，接球，微调，起跳。手腕下压，球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唰。

“一比零。”AJ说。

林砚接过球童递来的球。同样的位置。接球的瞬间双脚己经对准篮筐，没有多余动作，首接起跳释放。

唰。空心。

“一比一。”

第二轮，换到左侧底角。AJ出手稍微犹豫了零点几秒，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去。

“操。”AJ小声说了一句。

林砚接球，出手。入网。

二比一。

第三轮到第七轮，两个人你来我往。AJ的手感确实好，动作舒展流畅，出手点高，有后仰的余地。他的投篮像是经过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每一个环节都有变化的可能性。

林砚的投篮不一样。他的动作是工业品。标准化，流水线，每一次出手几乎是上一次的复刻。没有后仰，没有变向，不需要空间，不需要节奏变化。

接球，起跳，出手。

机器一样。

第八轮，AJ在弧顶三分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进去。他松了口气。

林砚同一位置出手。空心。

第九轮，AJ命中。林砚命中。

第十轮。

AJ咬了一下下唇。右侧翼，他最擅长的位置。

出手。球飞了很久，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滚出来。

AJ盯着篮筐看了两秒钟。

林砚接球。这是他这轮最后一个球，己经九中八。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出手。

唰。

九比八。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秒。杜兰特停下投篮看了一眼。

“操。”AJ转过头，看着林砚，笑了。

那个笑很真。不是掩饰，不是勉强。是一个竞争者对另一个竞争者纯粹的认可。

“你他妈是机器人吧。”AJ说。

林砚摇头。“第西个球弹了一下才进。不算干净。”

“你管那叫不干净？”AJ翻了个白眼，“我第六个球差点三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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