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城市己经安静下来。路灯亮着，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星海互娱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移动电源还亮着。
江临渊坐在房间中间。面前是一张折叠桌，一台旧电脑，一把破椅子。他穿着黑色卫衣，耳朵上戴着银耳钉。眼睛很红，嘴角有道疤。他左手拿着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转着。笔上刻着一串数字，是他父亲的病历号。
墙上的《星渊边境》LOGO己经被摘掉了，只留下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墙皮。地上放着几个纸箱，桌椅都打包好了。公司解散的通知贴在门后，字迹己经看不清了。账面上欠了一百零三万，是他拿母亲的房子抵押借的钱。服务器停了，团队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桌上有一份清单，写着《星渊边境》v1.0最终版的备份文件。游戏做完了。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他之前找了七次投资人，都被拒绝了。他们说：“独立游戏？穷人的电子墓碑罢了。”“你拿什么跟大厂拼？”“玩家要的是爽，不是硬核。”
他没说话，只是冷笑。
他停下转笔的手，把备份盘插进电脑，按下开机键。
电脑响了一声，屏幕亮了。
星海漩涡慢慢转动，星球出现。音乐响起，低沉有力，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啪！”
杯子碎了，热水洒在合同上，纸湿了，字糊成一团。
他蹲下去，从碎片里捡起一块尖的瓷片，首接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血流出来，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
他把血抹在备份盘上，动作干脆，像盖章一样。
他说：“要么成功，要么烧成灰。我江临渊今天发誓，让你们全都闭嘴。”
说完，他拔下U盘，放进背包。关掉电脑，关灯。
脚步声在空房间里回响，走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没了。
门被轻轻关上。
锁“咔哒”一声合上。
江临渊回到家时，天还没亮。
他住的是老楼，六楼，走廊灯坏了。他摸黑开门，进去后立刻反锁。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空气闷热。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有泡面盒和红牛罐。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被子没叠。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靠在沙发坐下。喘口气。手还在抖。
低头看左手，伤口己经结痂，血干了，留在掌纹里。
他没处理伤口，只看着背包里的U盘。
再过六小时，游戏就要上架到应用商店。
没有宣传，没有预热，没有合作渠道。只有一个安装包，扔进网上。
能活几天？
三天？一天？还是刚上线就没人玩？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母亲靠送外卖挣来的房本己经押出去了。他的命也算进去了。
他闭上眼，头靠着沙发。太累了，三天没睡。眼皮很重。
但不能睡。
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伸手去拿背包，准备最后检查一遍安装包。
就在这个时候——
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一张A4纸的一角露在地毯上。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厚厚一叠文件全被推进来。
江临渊猛地睁开眼。
跳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没人。只有对面邻居家的鞋柜立在黑暗里。
他弯腰捡起文件。
封面写着：《星渊边境》匿名测试反馈汇总（共300份）。
下面一行小字：“物理引擎惊艳，但会杀死新人玩家。”
他翻开第一页。
三百份报告，每一份都有编号。内容写得很满，重点用红笔标出。问题集中在三点：跳跃反应慢、重力变化难适应、界面不好用。
没有新手引导，操作容错率太低。
普通玩家十分钟内退出的人占87%。
他一页页翻。手越握越紧。
这些问题是真的。准得让人难受。
是谁做的？
谁组织的？
他快速看所有报告的署名栏——全是代号。“X7-042”“X7-189”“X7-299”。没有人写真名。
联系方式也没有。用的是加密频道，IP也隐藏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太专业了，不像个人行为。
他翻到最后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额外的纸条。字不一样，更细，更锋利。
上面写着：“引擎漏洞：角色在斜坡加速时可能出现穿模预兆。建议立即排查。”
没有署名。
他盯着这行字，呼吸变重。
漏洞？他自己写的代码，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可对方说得这么肯定，不像是乱猜的。
他抽出纸条，捏在手里。
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不要回报？不怕惹麻烦？
他看向窗外。天边有一点灰白。快天亮了。
他慢慢坐回地上，背靠着沙发。文件摊在腿上，U盘就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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