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走后，三花娘娘继续往前走。
一个接一个。
六万，七万，八万。
到第六天的时候，她己经累得快站不住了。
但她还在走。
还在问。
还在说“有人记得你”。
阿橙和白墨轮流扶着她。
陈一然在旁边陪着。
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看着。
……
第七天的下午，她遇到了一个孩子。
五六岁的小男孩。
穿着小小的衣服，抱着一个玩偶。
玩偶是三花猫的样子。
三花娘娘看见那个玩偶，愣住了。
“这是……”
小男孩抬起头。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妈妈？”
“嗯。”小男孩点点头，“妈妈说，这是招财猫，能保佑我们家。”
“后来呢？”
“后来爸爸发财了。”小男孩说，“但妈妈不笑了。”
“爸爸也不回家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抱着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偶。
“只有它陪我。”
……
三花娘娘蹲下来。
和他平视。
“你叫什么？”
“小杰。”
“小杰，你记得你爸爸吗？”
小杰想了想。
“记得一点点。”
“他以前会抱我。”
“会给我讲故事。”
“后来就不抱了。”
“也不讲故事了。”
“每天很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我己经睡着了。”
三花娘娘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创业者。
那个在幻境里，一首往公文包里塞东西的男人。
他拼命赚钱。
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家？
还是为了别的？
……
“小杰。”
“嗯？”
“你怪爸爸吗？”
小杰想了想。
“不知道。”
“什么是怪？”
三花娘娘愣住了。
是啊。
什么是怪？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懂什么是怪？
他只知道爸爸不抱他了。
不给他讲故事了。
每天很晚才回来。
但他不知道那叫“怪”。
他只知道想爸爸。
……
“那你……想你爸爸吗？”
小杰点点头。
“想。”
“很想很想。”
“每天睡觉前都想。”
“想他抱我。”
“想他讲故事。”
“想他……”
他的眼泪流下来。
“想他回来。”
三花娘娘的眼睛红了。
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小杰的脸。
“他回不来了。”
小杰看着她。
“我知道。”
“妈妈说，他去很远的地方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我不信。”
“我觉得他还会回来。”
“像以前一样。”
“推开门，说，小杰，爸爸回来了。”
……
三花娘娘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小杰。”
“嗯？”
“你爸爸确实回不来了。”
“但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小杰抬起头。
“什么东西？”
三花娘娘指了指他怀里的玩偶。
“这个。”
“这个玩偶，是他走之前买的。”
“给妈妈的。”
“让妈妈送给你。”
小杰愣住了。
“真的？”
“真的。”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猫？”
“因为……”三花娘娘想了想，“因为他记得。”
“记得你喜欢猫。”
“记得你喜欢他抱你。”
“记得你喜欢听他讲故事。”
“他都记得。”
……
小杰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偶。
抱紧了。
“原来……原来他记得我……”
“嗯。”
“他还喜欢我？”
“嗯。”
“一首一首喜欢？”
“一首一首。”
小杰抬起头。
笑了。
“那就好。”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淡的。
很暖。
“三花娘娘。”
“嗯？”
“谢谢你。”
他消失了。
留下一枚彩色的感谢币。
小小的。
但很亮。
……
三花娘娘把那枚感谢币捡起来。
放进铃铛里。
“两脚兽。”
“嗯？”
“这一枚，比之前所有的都重。”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这是一个孩子的真心。”
“最干净的那种。”
“什么都不求。”
“只想被记住。”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你记住了。”
“嗯。”
“本座记住了。”
她看着远处那些还在等着的怨魂。
几十万个。
每一个都有故事。
每一个都有人记得。
“还有好多。”
“本座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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