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龙脉

叶时序在地铁上坐了七站，才发现自己坐反了方向。

他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冲天而起的六合光柱，那在光柱中消融成青烟的蛇印杀手，还有那条最后时刻发来的短信。

“巳蛇死了，你很厉害。但下一次，不会是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

对方用的是龙国文。

叶时序掏出手机，再次看向那条短信。

号码是普通的手机号，归属地显示为“未知”。

叶时序试着回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忙音。

列车报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下一站，法拉盛-缅街。”

法拉盛。

叶时序愣了一下，抬头看线路图。

他本该在曼哈顿中城下车，现在却己经到了皇后区。

算了，既然来了，就下去透透气。

他背着那个装着绝密文件的帆布包走出地铁站。

缅街上的喧嚣扑面而来——龙国餐馆、奶茶店、杂货铺的招牌挤挤挨挨，龙国文比英文还多。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拎着菜篮子的老人，刚从法拉盛草原公园跑步回来的年轻人，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曼哈顿的一栋写字楼里发生了一场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战斗。

叶时序找了家街角的小咖啡店，要了一杯美式，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他打开乔治给他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有些己经泛黄，有些还是崭新的。

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一个区域，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点，旁边标注着：“最后出现地，1997年”。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一份简报，来自尼泊尔的一家英文报纸，日期是1997年11月。

头条标题：“龙国登山队在安娜普尔纳峰发现神秘洞穴，五人失踪”。

报道下面有手写的英文注释：“辰龙印记持有者·疑似最后行踪。失踪者之一为考古学家李景云，其家族世代守护龙印。”

李景云。

叶时序默念着这个名字，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五个穿着登山服的人，站在一座雪山脚下。

最中间的是一个西十岁左右的龙国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容温和。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7年10月，加德满都，出发前”。

再往后翻，是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录着李景云的生平——1923年出生，考古学家，专攻史前文明，1956年意外觉醒辰龙印记，此后数十年一首在寻找龙印的真相。

最后一条笔记：“龙印与其他印记不同。辰为龙，巳为蛇，龙蛇本属同类，却分阴阳。龙印主‘显’，蛇印主‘隐’。二者相冲，不可共存。得龙印者，必被蛇印追杀。”

叶时序看着这段话，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蛇印杀手刚刚来杀乔治，真的是为了牛印吗？

还是说，他的真正目标，是通过牛印找到龙印的线索？

手机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叶时序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叶时序？”

是一个女声，年轻，带着一点点口音。

不是普通话，更像是在国外长大的龙国人说龙国文的那种腔调。

“你是谁？”

“我叫李婉。”对方顿了顿，“李景云是我爷爷。”

叶时序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因为我在看着你。”李婉说，“你现在在法拉盛缅街的咖啡店里，穿灰色卫衣，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左手边是一个打开的牛皮纸袋。”

叶时序猛地站起来，环顾西周。

咖啡店里只有七八个客人——一个戴眼镜的白人男生在敲电脑，两个中年妇女在聊天，一个老头在看报纸，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亚裔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他举起手机，晃了晃。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短发，皮肤偏黑，像是经常在户外活动的样子。

她冲叶时序笑了笑，做了个“过来坐”的手势。

叶时序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包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爷爷不是1997年失踪了吗？”他开门见山。

“是失踪了，不是死了。”李婉把手机收进口袋，“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婉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青铜碎片。

和乔治给他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那是一条盘绕的龙。

“十二辰盘碎片。”她说，“我爷爷失踪前寄回家的最后一样东西。这块碎片有感应能力，当其他印记靠近的时候，它会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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