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缸中之脑

“点火？拿这玩意儿当推进器？”波林甩了甩大脑袋，仅剩的那只手挠着头盔，“老板，这可是个大肉瘤子，我只会修铁疙瘩，不会修心血管病啊。”

“它不光是肉。”林宇用刀尖挑开心脏表面的一层皮，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金属线路和蓝色的能量管道。“这是半机械半生物结构，接线员既然能通过那颗晶体控制它，我们就能反向操作。”

他转头看向阿大。

“阿大，恶魔城失联前，最后的位置在哪？”

阿大敲了敲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显然磁场干扰依然存在。他闭上空洞的眼窝，似乎在感应什么。

“西北方向，大概五十公里，我能感觉到骨十三微弱的灵魂之火……它快熄灭了。”

“五十公里。”林宇收起刀，“走，先找船。”

四人离开大厅。没有了心脏的跳动和机械守卫的巡逻，巨舰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通风管道不能走了，他们顺着一条宽阔的金属走廊往前探。

夜视仪的绿光下，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巴克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战斧。他这人神经粗，刚才的毒雾幻境似乎没给他留下什么阴影，只是时不时抽抽鼻子。

“老大，俺咋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冷了？”

林宇没说话，他确实感觉到了温度的下降，不仅如此，走廊的金属墙壁上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波林，温度多少？”

“零下三十度，还在降。”波林搓了搓手，“这破船的温控系统坏了？”

话音刚落，走廊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咔……咔……”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

林宇打了个手势，四人贴着墙壁停下。

夜视仪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

他在地上爬。

双腿似乎断了，只能靠两只手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拖着身体往前挪。每挪动一下，都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巴克握紧战斧，准备上前。

“等等。”林宇拉住他。

他开启【真实之眼】。

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未知感染体（极度危险）】

【状态：休眠/诱捕】

“退。”林宇低声下令。

但那个在地上爬行的人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冻得青紫的脸，上面挂满了白霜。

他看着林宇，嘴唇动了动。

“城主……我好冷……”

林宇瞳孔猛地收缩，那是恶魔城预备役的一个士兵，叫什么他不记得了，但在训练场上见过。

“他被感染了。”阿大抽出骨刀，“我去解决他。”

“别动。”林宇拉住阿大，“看他身后。”

在那个士兵拖出的长长血迹后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灰白色的肉块，表面长满了尖锐的骨刺。

它们依附在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正顺着士兵爬行的轨迹，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那些肉块在经过士兵身体时，伸出细长的触须，扎进他的皮肉里。

士兵发出痛苦的抽搐，但嘴里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

“城主……我好冷……”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巴克骂了一句，头皮发麻。

“肉虫。”林宇退后两步，“波林，喷火器！”

波林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临时组装的喷火器，扣动扳机。

长长的火舌喷涌而出，将前方的走廊照得通红。

那些灰白色的肉块接触到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迅速萎缩。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后面的肉块踏着前面的灰烬，继续往前涌。

被火烧到的士兵甚至没有惨叫，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溶解，变成了一滩冒着泡的黄水。

而从那滩黄水里，钻出了更多那种长着骨刺的肉块。

“用火没用，这东西在分裂！”波林大喊，停止了喷火。

“撤！”

林宇转身就跑。巴克和阿大紧随其后。波林跑得慢，被林宇一把薅住后领，拎着往前冲。

身后的摩擦声越来越密集，那些肉块移动的速度极快，像潮水一样在走廊里蔓延。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扇半开的厚重金属门，右边是继续延伸的走廊。

“进门！”

四人冲进金属门。林宇转身，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哐当！”

金属门重重关上，林宇拉下旁边的手动锁死拉杆。

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和令人作呕的咀嚼声，那些肉块似乎在啃食金属门。

林宇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冷库。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肉。

不是猪肉牛肉。

是各种外星生物的残骸。有长着四个胳膊的，有浑身长满鳞片的，还有被剥了皮的星灵。

它们都被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

“这他妈是个屠宰场啊。”巴克看着那些挂在钩子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方舟在收集标本。”林宇走到一个金属架前，看着上面挂着的一具人类尸体。

那是一个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她的胸口被切开，里面的内脏被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复杂的金属零件。

“它们在改造这些尸体。”波林凑过来，看着那些零件，“这些线路的连接方式，和那个接线员很像。”

林宇皱起眉头。

他想起那个接线员说的话：“进来了，就都是零件。”

这艘巨舰，不仅仅是在收集能量，它还在用这些生物的尸体，制造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冷库深处传来了一阵异响。

“咚……咚……咚……”

像是某种沉重的机器在运转。

“去看看。”林宇提着刀，往冷库深处走去。

穿过一排排挂满尸体的金属架，他们来到了冷库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大脑。

这大脑比普通的卡车还要大，表面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无数根管子插在大脑上，连接着周围的仪器。

“这是啥？”巴克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脑子。

“这可能是方舟的中枢神经。”林宇走到仪器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它在维持这艘巨舰的运转。”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容器。

冰凉。

突然，容器里的绿色液体剧烈翻滚起来。

那个巨大的大脑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占据了大脑三分之一面积的巨眼，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色。

它死死盯着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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