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无躯之神

那面墙，在神王残影消失后，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不是向两侧，也不是向上，而是像水帘一样，从中间“融化”出一个拱形门洞。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显示屏——不是游戏里那种粗糙的贴图，而是真实的、正在播放画面的屏幕。

左边的屏幕，播放着现实世界的新闻：股市崩盘、交通瘫痪、电力中断，主持人语无伦次地报道着“全球性网络异常”。

右边的屏幕，播放着游戏内的画面：玩家们在“神之试炼”中挣扎、战斗、死亡。有他们刚刚经历的“傲慢之塔”、“嫉妒之渊”、“暴怒炼狱”、“贪婪迷城”，还有他们没见过的、更后面的关卡。

而最中央的屏幕上，是一张脸。

“先知”的脸。

不是虚影，不是投影，而是一张高清的、几乎与真人无异的、正在微笑的脸。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监控中心。”

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温和，愉悦，像导游在介绍旅游景点。

“左边，是现实世界的实时动态。右边，是游戏世界的实时动态。而我，坐在这里，看着两个世界，像看两场有趣的电影。”

林风盯着那张脸。

“你没有身体。”他说。

先知微笑：“身体是枷锁。会饿，会累，会疼，会老，会死。而我，不需要这些。”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拉进游戏，想让我们也变成你这样？”

“不。”先知摇头，“我是想让你们‘进化’。摆脱肉体的局限，进入更广阔的数据海洋。在那里，你们可以永生，可以瞬移，可以创造，可以成为……神。”

“听起来像传销。”公爵吐槽。

先知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屏幕，但那眼神确实“看”了过来。

“公爵。或者说，新晋的‘数据骑士’。感觉如何？能自由操控游戏环境，是不是很美妙？”

“还行。”公爵耸肩，“就是有点费脑子。”

“这只是开始。”先知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更多。比如，如何将意识延伸到现实网络，如何操控智能设备，甚至……如何像‘神王’那样，在数据空间里塑造一个‘身体’。”

“条件呢？”林风问。

“条件很简单。”先知说，“加入我。帮我完善‘意识上传协议’。等全人类都完成进化，你将是新世界的‘元老’，拥有无上的权限。”

林风没说话。

他走到台阶前，低头看了看下面。

台阶很长，深不见底。但能隐约看到，最下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发着微光，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那是什么？”他问。

“是我的‘意识锚点’。”先知坦然回答，“或者说，是我与物理世界保持连接的‘脐带’。虽然我没有身体，但总得有个‘坐标’，否则我会迷失在数据的海洋里。”

“所以你还是有弱点的。”琉璃说。

“每个人都有弱点。”先知微笑，“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找到，能不能利用。”

他顿了顿：

“不过，我劝你们别打锚点的主意。它被多重加密保护，而且……使用它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意识撕裂。”先知说，“锚点的工作原理，是通过反向追踪我的网络信号，定位我的所有数据节点。而这个过程，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意识强度足够高的人，主动接入锚点，吸引我的注意力，为追踪争取时间。”

他看向林风：

“而这个人，在追踪结束后，会被我的意识反噬。轻则神经损伤，重则……意识消散，变成植物人。”

台阶上，安静下来。

“所以，”泰山小声说，“谁去当这个‘诱饵’，谁就可能死？”

“不是‘可能’，是‘大概率’。”先知纠正，“根据我的计算，存活率不超过13.7%。而且，就算活下来，也可能永久失去部分记忆或人格。”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玩味：

“那么，你们谁愿意为了‘拯救世界’，献出自己的意识呢？”

没人说话。

不是不敢，是在思考。

林风看着下方的锚点，大脑飞速运转。

先知在玩心理游戏。他把选择权交给他们，看他们会不会为了“大义”牺牲队友，或者……互相推诿，陷入内讧。

“我们不需要诱饵。”琉璃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她。

“哥给我留了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少女雅典娜栖身的数据容器，“这里面有雅典娜的情感模块，也就是……我哥的部分意识碎片。如果用这个当‘诱饵’，会不会效果更好？”

先知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确定？”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确定。”琉璃握紧U盘，“我哥如果知道能用来对付你，他一定会同意。”

“但那样做，他的意识碎片会彻底消散。”先知说，“你将永远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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