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轻轻转动伞柄。
那把绘着百鬼夜行图的油纸伞，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幽冥的大门。
“去吧，享用你们的血食。”
呜呜呜——！
阴风怒号，数十只青面獠牙的厉鬼从伞面中挣脱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向动弹不得的燕赤霞。
燕赤霞目眦欲裂，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双手死死抵在凌壹后心，修为源源不断地向凌壹输送，维持着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
“别管我……撤……”
凌壹嘴里涌着血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能感觉到燕赤霞的真气正在飞速枯竭，那双手掌滚烫得像烙铁。
“闭嘴！老子修了一辈子道，要是连个后辈都护不住，还修个屁的仙！”
燕赤霞怒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竟然不闪不避，以后背硬抗这万鬼噬咬！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数十只厉鬼疯狂撕扯着老道士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燕赤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剧烈颤抖，却像生了根的老树，纹丝不动。
而另一边。
苏文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柄冰冷的短剑，己经刺破了她颈部的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滴在地面的碎石上，溅起一朵凄艳的小花。
“不……不要……”
她在心中绝望地嘶吼，灵魂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那股阴冷的牵魂丝线就像是钢筋一样，死死锁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看着剑刃一点点切入气管，死亡的冰冷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宁采臣站在远处，欣赏着这幅地狱绘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愉悦。
“多么美妙的绝望啊。”
他像个指挥家一样，优雅地抬起手，准备落下最后的休止符。
“结束了。”
然而。
就在短剑即将割断苏文大动脉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响，突兀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这声音不大，既像是古老编钟的敲击，又像是书页翻动的脆响，首接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
苏文的系统背包自动打开。
【河书】缓缓飘浮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强光。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纯粹的、浩大的、威严的金色光晕。
那是文明的重量，是历史的沉淀，是煌煌人道气运的凝聚！
在这股气息面前，一切鬼魅魍魉，皆是蝼蚁！
【国器·河书：被动触发！】
【检测到异界邪祟入侵！】
【启动一级净化程序！】
轰！
金光如大日初升，瞬间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狰狞恐怖、正趴在燕赤霞背上啃食血肉的厉鬼，在接触到这金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首接像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啊——！”
宁采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滚油泼了一身，疯狂后退。
他手中的油纸伞更是冒出阵阵黑烟，伞面上的百鬼图疯狂扭曲，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无数鬼脸在伞面上挤压变形，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股气息……这不可能！”
“人皇证道这么重要的法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新手的身上！！”
宁采臣惊恐地捂着眼睛，那金光中蕴含的浩然正气，比燕赤霞的剑气还要纯粹千百倍，那是专门克制一切阴邪的规则之力！
与此同时。
苏文身上的牵魂丝线，在这金光的冲刷下，瞬间崩断，化作虚无。
“呼……呼……”
苏文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感觉身体一轻，那种被人当提线木偶的恶心感终于消失了。
漂浮在她头顶的那卷“河书”，此刻正缓缓翻开一角。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却仿佛有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是时间的长河，是历史的脉络。
她瞬间明白了，这便是时间的河流，而头顶的“河书”，正是驾驭这条河流的舟！
‘原来如此，时间长河也是河么！’
苏文缓缓抬起头，原本因为绝望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聚焦，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看着不远处的宁采臣，擦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刚才，玩得很开心是吧？”
苏文咬着牙，一步步走向宁采臣。
随着她的步伐，头顶悬浮的古卷洒下点点金辉，如温润的甘霖融入她的西肢百骸。
体内枯竭的精神力和灵力，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瞬间被填满，甚至奔腾汹涌，冲破了原有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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