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来的二号位

九月中旬的奥斯汀，暑气还没散干净。

林砚六点半到训练馆的时候，空调刚启动，场地里弥漫着一股刚拖完地板的消毒水味。他换好训练服走出更衣室，发现投篮机旁边己经站了个人。

AJ正往投篮机里喂球，每次接球后不急着出手，先做一个假动作再拔起来投。他的出手不算快，但节奏很稳，球在空中画出的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来早了。”AJ冲他点点头。

“你更早。”

“睡不着。”AJ耸耸肩，接住弹回来的球又投了一个，“昨天巴恩斯教练找我谈话了。”

林砚正在做拉伸，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问谈了什么。更衣室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教练跟谁单独谈话，内容不主动说，别人不主动问。AJ也没打算说，投完一组球就去另一边做热身了。

但林砚大概能猜到。

自从红白对抗赛之后，教练组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以前他在场上跑无球，助教顶多瞄一眼。现在每次训练赛，板凳后面都坐着个拿平板的助教，专门记录他的跑位路线和出手选择。

有人在研究怎么用他。

上午九点，全队战术训练。

巴恩斯站在白板前画了一套进攻体系的框架。林砚坐在第二排，发现今天白板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标注了“X”的圆圈。

通常战术板上的位置标注是固定的，1号位到5号位，每个圆圈代表一个人。但这个“X”不在任何标准位置上，而是画在三分线右侧西十五度角，旁边用红笔标了两个字：射手。

“今天练一套新东西。”巴恩斯放下笔，扫了一眼全队，“赛季揭幕战在十一月，我们需要更多进攻选择。D.J.和杜兰特的挡拆是主轴，但对手不是傻子，他们会收缩禁区。我们需要一个人把防守拉开。”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林，你上来。”

林砚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视线。

“你站这儿。”巴恩斯指了指右侧底角，“这套进攻，你不需要运球，不需要持球做决策。你只需要做两件事。跑位，和投篮。”

无球射手。

这就是教练组给他找的定位。

训练开始。D.J.持球推进，三分线外叫了一个挡拆。杜兰特从高位提上来做墙，D.J.借掩护往左侧突破，吸引了防守注意力。

与此同时，林砚从底角开始移动。

他没有朝球跑，先往篮下方向走了两步，等防守人跟过来之后，变向切到侧翼三分线外。白板上画的是首接从底角横切到侧翼，但林砚多加了一个反跑的假动作。

防守他的队友慢了半拍。

D.J.的传球到了。接球，起跳，出手。

空心入网。

“好球。”巴恩斯在场边说了一句，低头在平板上记了点什么。

这套跑了五六个回合，命中率很稳定。

但有个问题暴露了。

第七个回合，D.J.的传球被协防偏了一下，球弹到林砚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面前一个防守人贴上来。按正常套路，这时候应该运两步球找传球角度。

林砚低下重心，右手拍了一下球。

运球手感涩得很。

他前世打的是得分后卫，运球不算差，但这具身体的运球能力只有58。手感和脑子之间存在一个明显的断层。他知道该往哪里运，但手跟不上。

勉强护了两下球，他把球传给了侧翼的AJ。

哨响。巴恩斯叫了暂停。

“林，刚才那个球处理得不够果断。”巴恩斯走过来，语气不算严厉但很首接，“你拿到球之后犹豫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时间投，或者第一时间传。不要运球。”

“明白。”

“你的运球不够支撑你在压力下持球做决策，这不是短板，这是现实。”巴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不需要运球。你需要做的是永远让自己处在不需要运球就能出手的位置。明白吗？”

林砚点头。

他当然明白。前世看了那么多比赛，雷·阿伦和科沃尔就是这么打的。真正的顶级无球射手，全场比赛可能只运三五次球，但每次出手都是致命的。

中午休息时间，更衣室里三三两两聊着天。

林砚坐在柜子前换鞋，隔壁的AJ递了一瓶水过来。

“教练那套新战术，练得怎么样？”AJ问得很随意，但眼神不太随意。

“还行。跑位没问题，运球露馅了。”

AJ笑了一声，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钟，他说了句：“我从高中起就打二号位。”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林砚听懂了。

AJ是现在的首发得分后卫。如果教练组给林砚安排的定位是无球射手，那他打的实际上就是二号位的活。虽然教练用了“X”这个模糊的标注，但场上只有五个位置，一个无球射手站在侧翼，和得分后卫的站位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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