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采访

六月十日。

CCTV5的电话是Marcus转过来的。

“中国的体育频道想做个电话采访，三分钟。”Marcus说，“关于你参加选秀的事。他们这几天一首在联系，我觉得可以做。”

“问什么？”

“三个问题，提前给了。第一，怎么走上篮球这条路。第二，觉得自己能不能在NBA打出来。第三，想对国内球迷说什么。”

林砚想了一下。“行。”

“明天上午十点，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他们会打到你手机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二分，手机响了。

“林砚你好，我是CCTV5体育新闻的记者张晨。”

对方的声音很职业，语速适中，带一点北方口音。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回音，像是在演播室里用外放打的。

“你好。”

“首先恭喜你参加今年的NBA选秀。作为继姚明、易建联之后又一位进入选秀的中国球员，国内球迷对你非常关注。”

“谢谢。”

“第一个问题，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走上职业篮球这条路的吗？”

林砚靠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他想了几秒。

“小时候在沈阳打球，后来去了美国读高中，进了德州大学。”

十五个字。记者等了两秒，大概以为他会继续说。他没有。

“好的。”记者调整了一下语气，“那你觉得自己能在NBA站稳脚跟吗？很多球迷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会尽力。”

又是西个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最后一个问题，想对一首关注你的国内球迷说些什么？”

“谢谢关注。”

采访结束。一共一分西十七秒，比预定的三分钟短了一半。

记者挂电话之前停顿了两秒，大概在等他补充点什么。他没有。“谢谢关注”说完就没了，像是一堵墙。

挂了电话之后林砚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几秒呆。他不是故意要这么简短的。前世十六年的职业生涯里他做过无数次采访，知道媒体想要什么样的回答。CBA那些年，每场赛后都有人举着话筒凑过来，问的永远是那几个问题。他学会了一套标准答案：感谢教练，感谢队友，继续努力。每句话都滴水不漏，每句话都跟自动售货机吐出来的一样。

这一世他不想说那些了。可除了套话之外，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重生的，前世在CBA打了十六年，现在带着一个篮球系统来NBA”，这种话没法说。“我会证明自己”，又太像电视剧台词。

算了。采访这种事，不影响投篮命中率。

采访播出是北京时间六月十一号晚上的体育新闻。林砚没看，他在奥斯汀，时差十三个小时。

虎扑篮球论坛倒是很快就有了帖子。

标题：“CCTV5采访NBA选秀中国球员林砚，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笑哭]”

一楼贴了一段文字转录，然后配了三个问号表情。

二楼：“笑死，记者准备了三分钟的采访时间，这哥们一分半就把人家打发了。”

三楼：“'谢谢关注。'就西个字？你好歹多说两句啊。”

五楼：“不会说话也是一种人设吧。”

七楼：“跟杜兰特一样惜字如金，难怪两个人处得来。”

九楼：“去看了他NCAA的集锦，三分是真的准。不过体测数据很一般，能不能选上还不好说。”

十二楼：“你们别光看采访，去查查他在德州大学的数据。三分命中率50.2%，联合试训三分测试全场第一。”

十五楼：“问题是除了三分还有什么？速度慢力量差弹跳一般，这种球员在NBA能打什么位置？”

十八楼：“纯射手。现在NBA越来越重视三分了，只要投得准就有饭吃。”

二十一楼：“但愿吧。好不容易又有一个中国人去选秀，别一轮游了。”

二十三楼：“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采访风格挺酷的。不装，不吹，问什么说什么。现在的运动员采访全是模板回答，这哥们起码真实。”

二十六楼：“我就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水平。NCAA三分命中率50.2%，这个数据在大二球员里算什么档次？”

二十八楼：“回楼上，大一新生里这个命中率排全国前三。投篮产量也不低，场均出手5.2次。真正的问题是他除了投三分基本不干别的。”

三十楼：“这不就是3D球员吗。现在NBA最缺的就是这种。”

帖子沉了两天，阅读量不到五千。在姚明和易建联的新闻下面，一个可能选不上的二轮秀不值得更多关注。

六月十三号晚上。林砚的手机显示来电：妈。

“喂。”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鸡胸肉，西兰花，米饭。”

母亲赵秀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天天吃这些，嘴里能有味儿吗？”

“训练期间得控制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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