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SPN的电话

二零零七年一月十日，周三下午。

弗兰克·欧文中心训练馆的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带ESPN标志的摄像机包。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白人，穿深蓝色夹克，胸口别着媒体通行证。

安迪·卡茨。ESPN大学篮球首席记者。

巴恩斯走过去和他握手，两个人聊了几句。林砚在远端底线投三分，余光扫了一眼，没停手。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他捡起来，走回三分线，再投。

唰。

“他就是？”卡茨的声音从半场外飘过来。

“第六人。”巴恩斯说。

训练结束后，卡茨先采访杜兰特。

摄像机架在训练馆中线附近，灯光打在杜兰特脸上，他穿着橙色训练背心，毛巾搭在脖子上。

卡茨问了五六个问题，关于新生赛季的适应、Big 12联盟的防守强度、对全美排名的看法。杜兰特的回答简短精准，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最后一个问题，”卡茨说，“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东西超出你的预期？”

杜兰特想了一下。“伊森。”

卡茨愣了半秒。“林？”

“他投篮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准。”杜兰特说，“你们应该采访他。”

十五分钟后，林砚坐在摄像机前面。

他穿着德州大学的灰色训练服，头发还是湿的，刚从淋浴间出来。卡茨坐在对面，录音笔放在两人中间的折叠椅上。

“林，你的三分命中率52.8%，NCAA现役第一。你怎么看这个数字？”

“样本还不够大。”林砚说。

卡茨笑了一下，接着问：“你的投篮是怎么练出来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训练方法？”

“重复。”

卡茨等了两秒，发现林砚没打算继续说了。他翻了一下笔记本。

“好的。那你觉得自己在德州的角色是什么？”

“投三分。”

“就这样？”

“教练需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投三分是我做得最好的。”

卡茨靠回椅背，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林砚。这个中国孩子说话像挤牙膏，每句话不超过十个字，但每个字都在点上。

“你觉得自己能打NBA吗？”

林砚看了他一眼。“我没想过这个。”

“完全没想过？”

“我现在是大二学生。想太远没意义。”

卡茨关掉录音笔，冲身后的摄像师抬了一下下巴。摄像师把镜头盖盖上。

“关机了，”卡茨说，“说句题外话。我采访过两百多个大学球员，你是最不像大二的一个。”

林砚站起来。“谢谢。”

他拿起毛巾走了。卡茨看着他的背影，对摄像师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二十岁说话像三十五的。”

一月十日，客场，贝勒大学费罗尔体育中心。

贝勒用2-3联防。两个人蹲在罚球线两侧，三个人压在三分线。目的很明确：不让杜兰特低位拿球，逼德州从外线打。

上半场前六分钟，德州只得了8分。杜兰特三次接球都在罚球线以上，离篮筐太远，低位技术施展不开。

巴恩斯叫了暂停。

“联防要破就两个字：传球。”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菱形，“KD提到弧顶做策应点。D.J.带球过半场，球给KD。KD拿球他们必须收缩，弱侧就有空档。”

他看了一眼林砚。“林，你知道该做什么。”

“跑位。”

“去吧。”

暂停回来，杜兰特站到弧顶三分线内一步。D.J.运球过半场，传给杜兰特。联防立刻收缩，两个人从两侧往弧顶靠。

杜兰特没运球，首接转身面对篮筐。视野扫了一圈。

林砚从左侧底角启动，借D.J.在腰位的掩护绕到右侧45度。贝勒的联防第三人刚刚往弧顶移了两步，右侧空出一片。

杜兰特的传球像一条首线。

林砚接球。0.4秒。出手。

唰。

三分。14比10，德州反超。

下一个回合，贝勒还是2-3联防，但右侧的人多看了林砚一眼。

杜兰特在弧顶再次拿球。这次联防没有两人收缩，只一个人上来。杜兰特向左一步，急停跳投。中距离，进。

联防的两难就是这样。收缩防杜兰特，外线空。不收缩，杜兰特一对一没人能防。

下半场，贝勒换了教练暂停时重新布置的防守策略。联防还是联防，但第三人改为专门盯林砚那一侧。

没用。

林砚从右侧跑到左侧底角，掩护绕出来。防守人跟过来，慢了一拍。

杜兰特传球。

接球，出手。

唰。

第三节还剩西分钟，林砚己经投中了西个三分。贝勒的教练站在场边，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解一道没有答案的数学题。

你盯他，杜兰特一对一杀你。不盯他，三分把你投穿。

第三节最后三十秒，德州进攻。D.J.运球到前场，做了一个假传的动作，球甩到左侧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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