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英雄归国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厅，在某个冬日下午，变成了一个巨大、嘈杂、充满躁动热浪与刺目闪光的奇异容器。空气里混合着航班特有的封闭气息、昂贵香水、汗水、以及无数电子设备散发的微热。声音的分贝高到足以让任何初来者产生耳鸣——那是成千上万人兴奋的呼喊、尖叫、口号、以及媒体区连成一片的快门声和摄像机马达转动声混杂而成的、几乎具有实质的声墙。

接机的人群，从海关出口一路蔓延到大厅的玻璃幕墙，再汹涌到外面的停车区，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他们举着自制的、略显粗糙却充满热情的灯牌和横幅，上面写着“Dust牛逼！”、“欢迎世界冠军回家！”、“LPL首个S赛冠军！”，画着Dust的队徽，或者五个队员略显抽象的Q版头像。年轻的面孔占大多数，眼中燃烧着纯粹的崇拜与激动，也不乏一些中年人甚至老人，被裹挟在人群中，好奇或欣慰地张望着。安保人员如临大敌，手拉着手，用身体和隔离带构筑起一道脆弱而紧张的防线，试图在沸腾的人海中维持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通道。

当Dust五人——陆尘、阿飞、胖子、猴子、石头，在赛事官方人员、俱乐部经理老猫以及几位神情严肃的随行工作人员簇拥下，推着行李车，出现在海关出口的那一瞬间，整个到达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来了！出来了！Dust！是Dust！”

“陆尘！看这里！”

“阿飞！胖子！猴子！石头！”

“世界冠军！世界冠军回来了！”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航站楼高耸的穹顶！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前涌动，隔离带瞬间被挤压变形！无数双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挥舞着手机、海报、签字笔，试图触碰他们心中的英雄。闪光灯如同盛夏暴雨的闪电，毫无间隙地疯狂闪烁，将五个少年苍白、疲惫、还带着长途飞行后明显时差痕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纤毫毕现。

走在最前面的陆尘，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喧嚣，与十几个小时前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的金色雨和呐喊，是如此的相似，却又如此的……不同。那里是梦想成真的战场，这里是荣光加冕后的现实。手中的行李车上，那只巨大的、装着召唤师杯的定制防震箱，被小心翼翼地用安全带固定着，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实体重量。

阿飞努力想摆出他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酷酷表情，但眼圈下的乌青和微微浮肿的眼皮出卖了他的极度疲惫，面对几乎怼到脸上的镜头和无数尖叫他名字的粉丝，他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挡了挡光，嘴角扯出的笑容有点僵。胖子似乎还没完全从“我们真的是世界冠军了”的恍惚中醒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猴子身边靠了靠，眼神有些茫然地扫过一张张激动到变形的陌生面孔。猴子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同样不习惯这种毫无隐私可言的、被彻底暴露在公众目光下的感觉。石头走在最后，推着另一个行李箱，他扶了扶眼镜，试图在镜片后维持冷静的观察，但不断被挤撞的身体和几乎要戳到脸上的话筒，让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老猫走在陆尘旁边，一张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一边努力用自己发福的身体帮忙隔开过于靠近的人群和镜头，一边用嘶哑的声音不断重复：“谢谢！谢谢大家！让一让！注意安全！让一让！”

通道只有短短几十米，却走得异常艰难和漫长。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粉丝的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媒体的提问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陆尘！夺冠瞬间你在想什么？”

“阿飞，决赛第五局你闪现向前的决策是怎么做出的？”

“胖子，评价一下你半决赛和决赛的关键发挥！”

“作为LPL第一个S赛冠军，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考虑商业活动吗？”

“奖金打算怎么用？”

问题从西面八方涌来，中文、英文、甚至其他语种混杂在一起，根本听不分明。陆尘只是对着镜头和声音的方向，微微点头，偶尔简短地说一句“谢谢大家”、“很开心”、“很累”，大部分时间只是低着头，护着身边的奖杯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和老猫、猴子等人的“掩护”下，艰难地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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