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过去的阴霾被酒精和信任冲散,仿佛给Dust这支队伍注入了一针强效粘合剂。接下来的几天,仓库里的气氛好得出奇。训练时交流更加顺畅,失误后的埋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简短的“我的”和立刻的补救。就连阿飞和石头这对曾经的冤家,在下路的配合也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虽然阿飞嘴上还是不饶人,但石头一个信号,他多半能领会意图。
两连胜的战绩,像一阵风,吹散了仓库里经年累月的颓败尘埃,也吹动了一些别的东西。
本地那家《都市快讯》关于Dust的短文被几个游戏论坛转载,虽然量不大,但“黑马”、“神秘战术”这些字眼,配上NightKing、翰林院这个两个垫脚石,足以在省城这个小圈子里激起持续的涟漪。老猫那部旧手机响起的频率明显高了,虽然大多还只是试探性的询问或者更低级别的“表演赛”邀约,但老猫接电话的嗓门一次比一次洪亮,腰杆也挺首了不少。
“极速”外设送来的样品被大家用得顺手,崭新的键盘鼠标在破旧的桌子上闪着不属于这里的光。胖子训练间隙总会摸着键盘的背光开关玩,嘴里嘀咕:“啥时候咱也能用上带跑马灯的啊?”阿飞则会在打Rank时,故意在所有人频道亮出“极速”的战队标签(老猫给他们临时申请的),虽然多数时候对面根本不认识。
胜利,关注,还有那套象征着“被认可”的新外设,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在了这支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队伍身上。
陆尘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训练时,胖子和阿飞会偶尔分心,偷偷切出去看论坛上关于他们的帖子,然后互相挤眉弄眼。复盘时,提到某些失误,当事人辩解的语气会比以前理首气壮一些:“哎呀,那波是我想操作一下,没想到对面打野在。”猴子虽然依旧沉默,但训练结束后的加练时间明显缩短了。石头是最稳的那个,但偶尔也会在大家讨论“赢了下一轮能分多少奖金”时,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
陆尘没有立刻泼冷水。他知道,年轻人需要胜利的滋味来滋养信心,也需要一点点浮夸来点缀枯燥的训练。但他悄悄调整了训练计划,增加了战术演练的复杂度和针对性,试图将大家飘起来的注意力拉回到游戏本身。
就在这时,老猫又接了个电话。这次对方来头似乎不小,老猫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了半天,挂断后,满脸红光地宣布:“好事儿!‘破军’战队知道不?邻省的老牌半职业队,刚在次级联赛吃了点亏,想找队伍打训练赛恢复状态。他们经理亲自打电话来约,态度贼客气,说是‘交流学习’,看看咱们这支黑马。时间就定在后天下午!”
“破军?”阿飞挑了挑眉,“听说过,好像有点实力,不过今年联赛打得挺臭。”
“人家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猫瞪了他一眼,“能主动找咱们打训练赛,那是看得起咱们!打好这场,说不定以后能搭上这条线,接点更高级别的比赛!”
胖子兴奋地搓手:“破军啊!听说他们基地可豪华了!尘哥,咱们能不能趁机去他们基地参观参观?”
“训练赛是线上打,去个屁基地。”猴子给他泼了盆冷水,但眼中也有一丝跃跃欲试。能被“破军”这种级别的队伍主动约战,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陆尘对“破军”有印象。前世,这支队伍以纪律严明、战术体系成熟著称,虽然这几年成绩有起伏,但底子还在。对方在联赛受挫后找队伍打训练赛,绝不只是“交流学习”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在他们这支“黑马”身上找找自信,或者试验新阵容。这是一场硬仗。
“都认真准备。”陆尘没有多言,只是提醒了一句,“‘破军’不是NightKing、翰林院,他们的打法很系统。”
然而,提醒似乎没起到太大作用。击败NightKing、翰林院的余威和外界刚刚开始的关注,让年轻的队员们心里那杆秤,不自觉地倾斜了。潜意识里,他们觉得能赢NightKing、翰林院,就有资格和“破军”这样的队伍掰掰手腕,甚至可能战而胜之,进一步巩固自己“黑马”的名头。
训练赛当天下午,众人提前进入线上房间。“破军”的队员们也陆续上线,ID整齐划一,透着职业队的规整。对方经理还在公屏打了个招呼:“Dust的朋友们好,请多指教。” 态度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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