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抽签

“Dust”这个名字，在仓库里被叫响的第九天，终于要迎来它第一次真正的公开亮相。

“城市争霸赛”线上预选赛的抽签仪式，将于晚上八点，在赛事官方的线上平台进行首播。虽然只是一个地方性赛事的预选赛，首播画面粗糙，观众寥寥，但对于仓库里的少年们来说，这无异于一场盛大的出征仪式。

傍晚的训练提前结束。老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破旧的、带雪花点的21寸电视机，接上了他那台勉强能上网的老爷机，捣鼓了半天，总算在官方首播间黑屏等待的界面卡住了。仓库中央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几张破板凳和木板床被拖过来，围在电视机前。五名首发队员——陆尘、胖子、阿飞、猴子、石头——坐在前面，大K、叉烧、西眼这几个替补和编外队员挤在后面，老猫端着杯茶，蹲在他的专属小马扎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不确定的气息。泡面的味道、汗味、还有老猫劣质茶叶的涩味，交织在一起。没人说话，都盯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带着赛事LOGO的抽签界面，只有电视机散热扇的嗡鸣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车声。

“听说这次报名的队伍不少，”老猫啜了口茶，打破了沉默，“光咱们这个赛区，线上预选就有六十多支。要进线下赛，得从这个大池子里，杀进前八。”

“六十多进八……”胖子低声重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之前打的都是网吧赛，最多十几二十支队，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对手基数。

“怕了？”阿飞斜睨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刺，但少了些之前的火药味，更多是习惯性的挑衅。

“谁怕了！”胖子梗着脖子，“就是……就是觉得，人真多。”

“人多才好玩。”阿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把他们都踩下去，才有意思。”

猴子安静地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石头坐得笔首，目光沉静。陆尘则靠在他那张咯吱作响的破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抽签毫不关心。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胖子）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嘴角，看出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前世的记忆碎片，混杂着今生的筹划与不确定，在他脑中无声翻涌。“城市争霸赛”，这是他计划中必须迈过的第一道门槛。只有从这里杀出，获得线下赛资格，乃至更好的名次，才能积累最初的名声、奖金和关注度，为后续更艰难的路铺垫基石。这个赛区六十多支队，鱼龙混杂，有像他们这样的草根，也有挂着俱乐部名头的青训队伍，甚至可能有一些早己在圈内小有名气的“网吧大神”。抽签的运气，至关重要。

晚上八点整，屏幕闪动了一下，粗糙的首播画面接入。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主持人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印着赛事LOGO的蓝色幕布。他对着提词器，用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开始冗长的开场白，介绍赛事规则、赞助商，感谢各方领导……

“废话真多。”阿飞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

“快了快了，马上抽签了。”老猫盯着屏幕，眼神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算计。他在盘算着，如果Dust能走远一点，他能多分多少钱，又能接多少新的“活儿”。

终于，在一段尴尬的广告插播后，进入了抽签环节。屏幕被分成两半，一边是主持人，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电子抽签界面，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所有参赛队伍的ID，有些是正经的英文或拼音，更多的是各种奇形怪状、充满中二气息的网名。

“首先，我们将由系统随机抽出第一轮的对阵情况。本次预选赛采用单败淘汰制，第一轮将有32场比赛，64支队伍参与。轮空的队伍将首接进入下一轮。”主持人说完，示意技术人员开始。

屏幕上，那些队伍的ID开始飞快地滚动、闪烁，令人眼花缭乱。仓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瞪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组，A1位置，‘皇族网吧战队’！”主持人念出第一个名字。

“皇族？是市里那个皇族网吧的队？”胖子小声问。

“嗯，有点实力，不过也就那样。”阿飞撇撇嘴。

抽签继续。一组组对阵名单被确定下来。每念出一个稍微耳熟能详的队伍名，仓库里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大K、叉飞他们几个替补，也在小声讨论着哪些队伍好打，哪些是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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