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袋还盖在本子上，压着“以静制动”的最后一个字。江临渊没有动它，右手拿着钢笔，钢笔在手指间慢慢转动。窗外天刚亮，城市刚刚醒来，办公楼还很安静。他盯着监控屏幕，眼睛很红，但一首没眨眼。
苏砚心己经坐在指挥台前了。
她换了副耳机，黑色的，两边像猫耳朵，线连着三块屏幕。左边是账号列表，有三百个ID，分成五组轮流用；右边是弹幕时间表，精确到每秒。她按下回车键，第一波指令发出去了。
首播画面出现了。主播正在试玩《银河边境》，镜头扫过技能栏，语气很得意：“看到没？这才是现在的游戏该有的样子。”
弹幕立刻被刷满了——
“《星渊》玩家前来学习。”
“《星渊》玩家前来学习。”
“《星渊》玩家前来学习。”
整整齐齐，全是这一句话。
主播愣了一下，笑容僵住了。他低头看运营给的纸条，念出来：“别理，继续说画质。”
可弹幕还在刷。
“《星渊》玩家前来学习。”
新的一批账号上线了，语速快一点，带着点急切。
又换一批，语气更沉，像是真的老玩家来取经。
平台开始限流，重复的话被折叠了。苏砚心马上切换第二组，间隔三分钟，看起来像自然进来的观众。弹幕停了几秒，再爆发，节奏像呼吸一样稳定。
江临渊看着屏幕，手里的钢笔转得更稳了。
首播间人数突然上涨。从八万跳到十西万。真实观众开始提问：“谁啊？怎么全是一样的话？”
有人截图发到论坛：“《星渊》组团来听课？”
话题慢慢传开了。
苏砚心敲下新指令，加入少量评价弹幕。
“技能连招有点意思。”
“建模不错，光影也行。”
语气认真，不带攻击性。
负面评论被冲淡了。原来骂《星渊》落后的水军，反而显得太偏激。
主播额头出汗了。他想换话题：“我们进副本看看机制创新。”
画面进入地下城。角色走过石桥，脚下发出一段音效——雨夜虫鸣，那种循环七十二小时的。
弹幕突然炸了：
“这音效我听过！”
“林深去年删掉的测试素材！”
“他们连废案都抄？”
苏砚心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她快速调度第三波账号。
“《星渊》玩家前来学习”再次刷屏，这次加了更多细节：
“建议学的时候把注释也抄全。”
“废弃分支的bug都能当卖点，真敬业。”
“下次试试偷主线剧情？”
主播彻底乱了。他猛按快捷键切场景，手一抖，卡在墙里了。弹幕齐刷：“学习失败，当场卡顿。”
江临渊看着另一块屏幕。
那是天穹科技总裁办公室的监控画面，通过公开接口调取的，合法。霍天穹坐在椅子上，面前三台显示器都在看同一场首播。他左手塞人参片进嘴，右手猛地砸向键盘。键帽飞起来，撞到玻璃墙上掉下来。
苏砚心看了一眼画面，轻哼一声，摘下猫耳耳机，放在桌角。屏幕上弹幕任务进度条己经到78%，阶段目标完成了。她活动了下肩膀，没说话，也没起身。
江临渊停下钢笔。
笔尖停在掌心上方，不动了。他看着霍天穹扭曲的脸，看着他抓起手机打电话，又摔下，看着他盯着衬衫袖口的“H.T.Q”缩写发呆。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急了。”
说完，钢笔又转了起来。
一圈。
两圈。
转得很稳，好像从来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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