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外卖单的复仇：撕碎的尊严

法院外风很大。

霍天穹站在台阶下面。他的右手缠着绷带，还在渗血。左手却很稳。他拿出一张发黄的纸，纸边己经卷了，字迹也模糊了。但那行字还能看清：“客户编号：H.T.Q”。

他冷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厉害人物？”他举起那张外卖单，对着周围的记者，“江临渊？一个靠妈妈送外卖养大的游戏公司老板？”

他撕开那张纸。

声音很轻。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纸片飘下来，像灰白色的雪。风吹过来，纸屑贴上他的皮鞋，沾在裤子上，甩不掉。

江临渊站在高处，没有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风把帽子吹起来，露出右耳上的银色耳钉。阳光照上去，一闪，又一闪。

霍天穹盯着他。眼里有恨，有怒，还有一点得意。

“你爸死了，你妈送外卖。”他说，“你呢？睡过纸箱，吃过泡面，求投资人的时候低三下西。现在赢了？就靠这个？”

他扬了扬手里的破纸。

“我告诉你，这世界只认赢家。你这种人，根本不值一提。”

话还没说完，广场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没人去开，也没人通知要播放。

画面首接出现——一片山地，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几间新房子建在坡上，红砖还没刷漆。屋顶有根旗杆，国旗升得很高。

镜头靠近。

一群孩子站成两排。他们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胸前的校徽很清楚——是一个银线画的耳钉图案，简单，清楚，有点旧的感觉。

外面传来孩子的声音，很嫩，很认真。

“老师说，这个徽章是一位妈妈用汗水换来的。她每天骑车几十公里，送饭，养大了一个做游戏的儿子。”

画面转到教室黑板。上面写着一行粉笔字：“欢迎来到星渊希望小学。”

“玩家们把赚的钱捐出来，建了这所学校。”声音继续，“我们是第一批学生。”

最后画面停在一个小女孩脸上。她抬头笑了，眼睛很亮。

“我想以后也做一个能让人记住的人。”

屏幕黑了。

风还在吹。

纸屑还没落地。

霍天穹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戒指。上面刻着字：“成王败寇”。阳光斜照，金属反光，光斑晃了一下，刚好落在一片飘着的外卖单碎片上。

那光又弹起来，照在大屏幕上残留的画面。

耳钉徽章。

银光。

和他右耳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呼吸一停。

突然抬手，一把扯开西装领子。

纽扣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衬衫露出来。左胸口的位置，用黑线绣着三个字母：H.T.Q。

和外卖单上的编号一样。

是他自己订做的衬衫。

是他亲自选的编号。

他一首以为这是权力的标志。

现在他懂了。

那天，那个女人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喘着气说：“您点的餐到了。”

他根本没看她。只对助理说：“放桌上，别让汤洒了。”

然后他在订单背面写了“H.T.Q”，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以为那是他对她的编号。

他错了。

那是她留给他的记号。

风更大了。

他站在原地。西装裂开，衬衫露在外面。H.T.Q三个字母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他不动。

也不说话。

江临渊还是站在台阶上。

帽子被风吹得抖动。

右耳的耳钉闪了一下。

他没看霍天穹。

也没看屏幕。

他就那样站着。

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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