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三花娘娘的毛更厚了，摸起来像一团软软的棉花。她很喜欢这个季节，每天都要蹲在窗台上晒一会儿太阳，眯着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舒服吗？”陈一然问。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暖和。”
年年也胖了一圈——准确地说，是又胖了一圈。
老陈说，橘猫冬天会储存脂肪，怕冷。
三花娘娘对此嗤之以鼻。
“它就是馋。”
年年蹲在地上，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喵？”
“没叫你。”
年年低下头，继续舔爪子。
……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陌生的男人。
三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三花娘娘突然抬起头。
盯着那个男人。
耳朵竖得首首的。
“怎么了？”我轻声问。
“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他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
“和本座一样的味道。”
陈一然心里一动。
又是猫妖？
那个男人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收银台前。
他看着老陈，笑了笑。
“老板，请问……”他的目光落在三花娘娘身上，“这只猫，是你养的吗？”
老陈愣了一下。
“是……是吧。怎么了？”
男人蹲下来，和三花娘娘平视。
“你好。”
三花娘娘盯着他，没说话。
男人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
“我叫白墨。从北方来的。”
三花娘娘终于开口了。
“你也是……猫？”
男人点点头。
“修行了十五年。”
阿橙刚好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白墨？”
男人回头，看见阿橙，也愣住了。
“阿橙？”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白墨站起来，“你去哪儿都不说一声，我找了半年。”
阿橙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找我干什么？”
“担心你。”白墨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不放心。”
三花娘娘看看阿橙，又看看白墨。
“你们……认识？”
阿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认识。以前在南方的同伴。”
白墨朝三花娘娘点点头。
“阿橙跟我说过你。”
“说什么？”
“说这里有个很特别的三花猫，开神社，帮人，还养了一只橘猪。”
三花娘娘的耳朵红了。
“谁是橘猪！”
年年刚好凑过来，听见自己的名字，叫了一声。
“喵——”
白墨低头看着年年。
“这是……”
“它就是橘猪。”阿橙说。
白墨看了三秒。
然后他认真地点点头。
“确实像猪。”
年年愣住了。
它看看白墨，又看看阿橙，又看看三花娘娘。
然后它缩到角落里，背对着大家，不动了。
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
“它生气了。”
“它会生气？”阿橙有点惊讶。
“会。它自尊心很强的。”
陈一然看着角落里那团橘色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那天晚上，白墨留了下来。
老陈说，既然是阿橙的朋友，就住楼上吧，和阿橙隔壁那个小房间还空着。
白墨谢过老陈，又问阿橙：
“你住这儿多久了？”
“几个月吧。”阿橙说，“遇见三花之后，就一首在这儿。”
白墨点点头。
“那我也不走了。”
阿橙愣住了。
“什么？”
“不走了。”白墨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阿橙的脸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白墨认真地看着她，“找了半年，好不容易找到，怎么可能再让你跑掉。”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晃着。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两脚兽，他们两个……”
“嗯？”
“是不是那种关系？”
陈一然想了想。
“可能吧。”
“哪种？”
“就是……互相喜欢的那种。”
三花娘娘看着阿橙通红的脸，又看看白墨认真的表情。
“哦……”
她点点头。
然后她继续看。
看得津津有味。
……
那天晚上睡觉前，三花娘娘还在想这件事。
“两脚兽。”
“嗯？”
“阿橙和白墨，会一首在一起吗？”
陈一然想了想。
“不知道。但看起来，白墨是认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本座和你，会一首在一起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然后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会。”
“真的？”
“真的。”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窗外，深秋的风吹过，带着凉意。
但被窝里很暖。
有猫，有咕噜声。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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