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真的每天都来。
每天早上九点，她会准时推开便利店的门，买一瓶水，然后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和三花娘娘说话。
一坐就是一上午。
老陈给她倒水，她不要。
老陈给她拿吃的，她也不吃。
“我就是来看看她。”她指着三花娘娘，“看看她就够了。”
三花娘娘蹲在她腿上，听她说话。
有时候听很久，有时候眯着眼睛打盹。
但不管听不听，她都陪着。
……
那天下午，店里人少。
王奶奶又来了，坐在老位置上。
三花娘娘跳上她的腿，蜷成一团。
王奶奶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背。
“小三花啊。”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三花娘娘抬起头。
“什么故事？”
“关于我以前养的一只猫的故事。”
三花娘娘的耳朵竖起来。
王奶奶开始讲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刚结婚，住在这条街上。”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门外有猫叫。开门一看，是一只小猫，浑身湿透了，在雨里发抖。”
“我把它抱进来，用毛巾擦干，放在火炉边。”
“它睁开眼睛看着我，叫了一声。就那一声，我就知道，它是我要养的猫。”
三花娘娘静静地听着。
“我给它取名叫小花。因为它身上有花斑，和你一样，是三花的。”
“小花陪我过了十五年。十五年里，它看着我生孩子，看着孩子长大，看着我变老。”
“它从来不多事，就蹲在我脚边，陪我做饭，陪我织毛衣，陪我说话。”
王奶奶的声音变得很轻。
“后来它老了。走不动了，吃不动了，就每天躺在窗台上，晒太阳。”
“有一天早上，我去看它，它己经走了。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我哭了很久。”她顿了顿，“后来我再也没养过猫。”
三花娘娘看着她。
“因为怕再失去？”
王奶奶点点头。
“怕。很怕。”
她伸手，摸摸三花娘娘的头。
“但遇见你之后，我又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起来，和小花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有多开心。”
她笑了。
“开心的事，就算失去了，也是开心的。”
三花娘娘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王奶奶。”
“嗯？”
“本座也会陪着你的。”
王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眼眶有点红。
“好。”
……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三花娘娘一首没说话。
蹲在陈一然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走到楼下，她突然开口了。
“两脚兽。”
“嗯？”
“人都会走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什么？”
“王奶奶说，小花走了。那个给本座上药的老奶奶，也差点走了。”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你也会走吗？”
陈一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三花，人都会走的。这是自然规律。”
她的耳朵垂下来。
“那本座……”
“但你不一样。”陈一然说，“你是猫妖，你可以活很久很久。”
她看着陈一然。
“那本座以后怎么办？”
陈一然想了想。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不想？”
“嗯。现在先好好活着。”
她低下头。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两脚兽。”
“嗯？”
“你会陪本座多久？”
“能陪多久陪多久。”
“那本座也是。”
陈一然抱着她，站在月光下。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但他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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