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橙在便利店楼上住下来之后，三花娘娘去她那儿的次数变多了。
每天下午，等陈一然下班回来，她都不在天台。
“功德簿”APP永远显示：【三花状态：串门中】
【当前位置：阿橙家】
一开始陈一然有点酸。
后来习惯了。
再后来，陈一然也开始去阿橙那儿串门。
阿橙的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她说那是老陈送的。
“我不太会养植物。”她看着那盆绿萝，“但它好像挺争气的，一首活着。”
三花娘娘蹲在窗台上，尾巴晃来晃去。
“比你争气。”
阿橙瞪她一眼。
“你闭嘴。”
三花娘娘笑了——那种猫式的笑，眯着眼睛，耳朵动一动。
陈一然在旁边看着，觉得挺神奇的。
两只猫妖，像两个普通女孩一样斗嘴。
……
那天晚上，阿橙突然说起了一个话题。
“小三花，你修行多少年了？”
三花娘娘想了想。
“八年。”
“八年……”阿橙点点头，“那你应该快到了。”
“快到什么？”
阿橙看着她。
“你不知道？”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阿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修行猫有一个阶段，叫‘化形期’。过了这个阶段，就可以完全变形。”
三花娘娘的耳朵竖起来。
“完全变形？”
“嗯。不是现在这样，半猫半人。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样子。”
“那……那本座还能变回猫吗？”
“能。可以自由切换。”
三花娘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完全变形……”她喃喃着，“那是什么感觉？”
阿橙摇摇头。
“不知道。我也还没到。”
“那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阿橙说，“南方有一只老猫，修行了三十年，己经可以完全化形了。他告诉我的。”
三花娘娘看着她。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阿橙的眼神变得很远，“他说，完全化形之后，就可以真正融入人类世界。可以工作，可以交朋友，可以……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
三花娘娘沉默了。
陈一然看着她。
她在想什么？
阿橙也在看她。
“小三花，你想完全化形吗？”
三花娘娘抬起头。
“本座……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的尾巴轻轻晃着，“本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人陪着，有地方住，有鱼吃。”
她看向陈一然。
“而且，如果完全变形，他还能认出本座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当然能。”
“真的？”
“真的。”陈一然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她低下头。
耳朵红了。
阿橙在旁边看着，笑了。
“你们俩，真有意思。”
三花娘娘抬起头，瞪她一眼。
“笑什么！”
“笑你可爱。”
“本座不可爱！”
“好好好，不可爱。”
三花娘娘用尾巴抽她。
阿橙躲开，笑得更开心了。
……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三花娘娘一首没说话。
她蹲在陈一然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走到楼下，她突然开口了。
“两脚兽。”
“嗯？”
“如果本座完全变形，你还会给本座买小鱼干吗？”
陈一然愣了一下。
“当然会。”
“那还会摸本座的头吗？”
“会。”
“那还会……还会让本座睡你枕头边吗？”
陈一然想了想。
“如果你变形，睡枕头边可能有点挤。”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座不变了。”
陈一然笑了。
“三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
她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咕噜咕噜咕噜——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花香。
陈一然抱着她，走进楼道。
心里暖暖的。
……
第二天，陈一然把阿橙说的那些话告诉了老陈。
老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完全化形……”他喃喃着，“那她们以后，是不是就会离开？”
陈一然愣住了。
“离开？”
“嗯。”老陈点点头，“如果完全变形，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她们还会留在店里吗？”
陈一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陈一然去找阿橙。
她正在窗台边坐着，看着外面的街道。
“阿橙。”
“嗯？”
“你完全化形之后，会离开吗？”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只是在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她指了指窗外。
“你看。”
陈一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便利店门口，老陈正在喂流浪猫。
年年蹲在他脚边，等着吃剩下的猫粮。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隔着玻璃看着外面。
“这里有我想要的。”阿橙说，“有朋友，有家人，有地方住。”
她看着陈一然。
“这些，比什么‘正常人的生活’重要多了。”
陈一然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
“而且，”她笑了，“我还没教会年年不偷吃猫粮呢。”
陈一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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