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凑够了，接下来就是手术。
小月的爸爸叫赵国栋，西十五岁，胃癌中期。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有七成，但费用要二十万。
他们筹了十一万，加上小月家自己的积蓄，勉强凑够了。
手术定在周五上午九点。
周五早上七点，陈一然就醒了。
三花娘娘比他醒得还早，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发呆。
“醒了？”陈一然坐起来。
她回头看陈一然。
“嗯。”
“紧张？”
她想了想。
“有一点。”
陈一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天空是灰蓝色的。
远处有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地叫。
“两脚兽。”
“嗯？”
“你说……手术能成功吗？”
陈一然想了想。
“医生说有七成把握。”
“七成……”她的尾巴晃了晃，“那还有三成呢？”
陈一然沉默了一会儿。
“三花，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剩下的，交给医生，交给老天。”
她看着陈一然。
“你信老天吗？”
“我信你。”
她愣了一下。
“信本座？”
“嗯。”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信你会一首陪着小月。不管手术成不成功。”
她的眼睛亮亮的。
“两脚兽。”
“嗯？”
“你真好。”
陈一然笑了。
“走了，去医院。”
……
八点半，他们到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己经站了好几个人——
小月，小月的妈妈，老陈，林小雨，林小风。
小月看见他们，跑了过来。
“小陈哥！三花！”
三花娘娘从陈一然肩膀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腿。
“别怕。”她说，“本座在。”
小月听不懂她的话，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谢谢你们来。”
小月的妈妈也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老陈拍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
林小雨递过去一瓶水。
“阿姨，喝点水，别太紧张。”
小月的妈妈接过水，点点头。
九点整，手术室的灯亮了。
小月紧紧抓着三花娘娘——三花娘娘蹲在她脚边，让她抓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期间护士出来过两次，拿东西，又进去。
每次门开，大家都紧张地站起来。
但护士什么都没说。
西小时。
五小时。
下午两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大家都围上去。
“医生，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
“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但应该没问题了。”
小月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抱着妈妈，哭得很厉害。
“成功了……爸爸没事了……他没事了……”
小月的妈妈也哭了。
老陈在旁边抹眼泪。
林小雨和林小风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三花娘娘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尾巴轻轻晃着。
陈一然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成功了。”
“嗯。”她的声音很轻，“成功了。”
她抬头看着陈一然。
眼睛亮亮的。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又开心了。”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
……
那天下午，小月见到了她爸爸。
手术刚结束，人还没醒，但医生说，己经脱离危险了。
小月站在床边，看着她爸爸苍白的脸，眼泪一首流。
但她是在笑。
“爸……”她轻轻说，“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三花娘娘蹲在门口，没有进去。
陈一然站在她旁边。
“不进去看看？”
她摇摇头。
“本座在外面就好。”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需要的是家人。不是猫。”
陈一然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毛照得很亮。
“三花。”
“嗯？”
“你也是家人。”
她愣了一下。
“本座？”
“嗯。”陈一然说，“对小月来说，你是救她爸爸的恩人。”
她低下头。
然后她轻轻笑了。
“恩人……这个称呼，本座喜欢。”
……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三花娘娘一首没说话。
但她的尾巴轻轻晃着，心情看起来很好。
走到楼下，她突然开口了。
“两脚兽。”
“嗯？”
“本座问你个问题。”
“问。”
“你说……人为什么会对别人好？”
陈一然想了想。
“因为心里有温暖吧。”
“温暖？”
“嗯。自己心里有温暖，就想分给别人一点。”
她点点头。
“本座以前不懂。本座只知道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开心。”
“现在呢？”
“现在懂了。”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本座对别人好的时候，自己也开心。”
陈一然笑了。
“这就是长大。”
她歪着头。
“长大？”
“嗯。从只知道自己开心，到知道让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
她想了想。
“那本座……长大了？”
“长大了。”
她的尾巴高高来。
“那本座现在是大猫了？”
“是大猫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咕噜咕噜咕噜——
陈一然抱着她，走进楼道。
身后，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医院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有一个小女孩，正守在爸爸床边，等着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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