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晚上,陈一然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陈一然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枯山水庭院里。
白沙铺地,每一粒沙都在发光——金色的光,像碎掉的硬币。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巨大的铜钱漂浮着。
铜钱孔里流下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时变成更多的金砂。
远处,无数招手状的招财猫石像错落排列。
它们的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扭曲着,像在哭,又像在笑。
“别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一然回头,三花娘娘站在他身后——但这不是平时那只三花娘娘。
她穿着一件染血的巫女服,尾巴炸成原来的两倍粗,两只眼睛——金色的那只更亮了,绿色的那只更深了——正警惕地看着西周。
“这是……”
“豪德寺幻境。”她的声音很轻,“业力反噬的地方。”
“我们怎么进来的?”
“因为那个诅咒。”她的尾巴紧紧缠着自己,“本座……本座害了太多人。他们的执念,把我们都拉进来了。”
远处,一座石像动了动。
不,那不是石像。那是人形的轮廓。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目模糊,但可以看见他提着一个永远装不满的公文包,正在不停地往里面塞东西——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东西。塞进去,漏出来;塞进去,漏出来。
他一边塞,一边喃喃自语。
“还要更多……还要更多……不够……不够……”
三花娘娘的耳朵压平了。
“他……他是本座的第一个客户。”
“什么?”
“三年前。一个创业的年轻人,来豪德寺求财。他蹲在本座面前许愿,说只要让他融到资,他什么都愿意做。”她的声音在发抖,“本座……本座帮了他。他融到了一千万。”
“然后呢?”
“然后……”她低下头,“然后他的合伙人背叛了他,他的女朋友离开了他,他的父母……不认他了。”
陈一然看向那个男人。
他还在往公文包里塞东西,塞进去,漏出来,塞进去,漏出来。
他永远装不满那个包。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他的执念。”三花娘娘说,“他不甘心。他觉得,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失去的那些就能回来。所以他一首在这里加班,永远加不完的班。”
那个男人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脸依然是模糊的,但陈一然能感觉到他在看他们——准确地说,是在看三花娘娘。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是你……是你害了我……”
三花娘娘往后退了一步。
“你给了我钱……却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人……我的爱……我的……”
他举起那个永远装不满的公文包,朝他们扑了过去!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朝他们扑过来的时候,陈一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是荒谬。
这什么情况?一个透明的、提着永远装不满公文包的男人,在无限延伸的枯山水庭院里,朝一只三花猫和他扑过来?
但没等陈一然多想。
三花娘娘动了。
她从陈一然身后跳出来,右爪一挥——无数金色光点从她爪间飞出,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撞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被撞得后退几步,但马上又站稳了。
“是你……”他的声音依然沙哑,“是你害了我……还给我……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他举起公文包,朝三花娘娘砸过来。
三花娘娘轻盈地跳开——猫的敏捷在这种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公文包砸在白沙地上,溅起一片金色沙尘。
“两脚兽!”她喊道,“躲远点!别被碰到!”
陈一然赶紧往后退,退到一座招财猫石像后面。
然后他就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的“战斗”。
三花娘娘在枯山水庭院里跳跃、翻滚、闪避。
她的动作像真正的猫——不,她本来就是猫——轻盈、敏捷、优雅。
那个西装男人追着她跑,公文包一次次砸下,但每次都只砸中空气。
但陈一然也注意到,三花娘娘一首没有还手。
她只是在躲。
“三花!”陈一然喊道,“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不能打!”她一边躲一边喊,“他们是执念化成的怨魂!打散了也没用!只会再聚起来!”
“那怎么办?”
“要用……要用这个!”
她举起左爪。
红色的光芒从她爪间亮起——那是她左手的能力,“招客”,可以召唤温暖记忆。
但红光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怎么……怎么会……”
那个西装男人又扑上来,她不得不继续躲。
“三花!怎么了!”
“感谢币!”她的声音带着慌乱,“本座的感谢币……不够!”
陈一然这才想起来,左手能力需要消耗感谢币。
而三花娘娘的感谢币——那些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硬币,平时都存在她脖子上的铃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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