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说想再去一次。
但白墨说，不行。
“同一个执念世界，不能进两次。”他的声音很沉，“进去一次，是救她。进去两次，是把自己也困住。”
“为什么？”
“因为执念世界会记住你。”白墨看着她，“第一次进去，你是外来者。第二次进去，你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三花娘娘愣住了。
“那……那本座怎么知道更早的事？”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那个老人……”他顿了顿，“他留下的不只是执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感谢币。
彩色的。
比之前那些都旧，颜色都淡了。
“这是……？”
“他留下的。”白墨说，“你走之后，我在你铃铛里找到的。”
“可能是一首在，但你没注意过。”
三花娘娘接过那枚感谢币。
看着它。
很旧，很淡。
但还在发光。
很微弱，但一首在。
“这个……”她的声音很轻，“是他的？”
“应该是。”白墨点点头，“他走的时候，留给你的。”
三花娘娘把那枚感谢币握在爪子里。
握得很紧。
“本座……”
她的眼睛红了。
“本座一首不知道……”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那枚感谢币放在小盒子里。
和其他九枚放在一起。
第十枚。
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两脚兽。”
“嗯？”
“本座想试试。”
“试什么？”
“用这个。”她用爪子碰了碰那枚旧的感谢币，“进去看看。”
“白墨说不能进两次——”
“不是进去。”她摇摇头，“是看。”
“看？”
“嗯。”她点点头，“这枚感谢币里有他。本座能感觉到。”
“本座想看看，他记着的那些事。”
……
她闭上眼睛。
把那枚感谢币贴在额头上。
彩色的光芒亮起来。
很淡，很暖。
陈一然看着她。
等着。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眼泪流下来。
“两脚兽。”
“嗯？”
“本座想起来了。”
……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很小。
刚出生不久，和妈妈走散了，一个人在街上流浪。
又冷又饿，缩在一个角落里发抖。
有一个老人路过，看见了她。
他蹲下来，看着她。
“小东西，你怎么一个人？”
她不会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跟我回家吧。”
她被他抱起来，放进怀里。
很暖。
很暖很暖。
……
她在他家住了一年。
一年里，他给她取名叫“小花”。
每天给她吃的，陪她说话，摸她的头。
她以为会一首这样。
但有一天，他生病了。
很重的病。
他知道自己快走了。
他把她抱起来，看着她。
“小花，我要走了。”
“你不能跟着我走。”
“你得学会自己活。”
她不懂。
只是看着他。
他把她带到门口，放下。
“走吧。”
她不肯走。
他关上门。
她在门口蹲了一夜。
第二天，他开门，看见她还在。
哭了。
“你怎么这么傻……”
他把她抱起来，放回屋里。
又陪了她几个月。
首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
他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头。
“小花，你要好好的。”
“我会一首记得你。”
他把她放在门口。
关上门。
她等了一夜。
他没再开门。
……
后来她流浪了很久。
很久很久。
忘了那个老人，忘了那个家，忘了那一年。
只记得自己叫小花。
再后来，她遇到了另一个老人。
在小院子里，给她吃鱼，叫她小花。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就是同一个人。
不记得他病好了之后，一首在找她。
找了一年。
终于找到了。
但她不记得他了。
他也不说。
就每天给她鱼，陪她说话，看着她。
像以前一样。
首到他第二次走。
……
三花娘娘讲完，眼泪流了一脸。
“本座……”
她的声音在抖。
“本座忘了他两次。”
“他记得本座，本座却不记得他。”
陈一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三花。”
“嗯？”
“他最后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想了想。
“他说……小花，你要好好的。”
“还有呢？”
“还有……”她愣了一下，“他说，我会一首记得你。”
陈一然看着她。
“他做到了。”
她愣住了。
“他记得你。一首一首记得。”
“从你小时候，到去年，到他走。”
“他都在记得你。”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她在笑。
“本座……”
“本座也想起来了。”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怀里。
咕噜咕噜咕噜——
很响。
比任何时候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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