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又睡了一天一夜。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第二天晚上，陈一然下班回来，她还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第三天早上，陈一然起床看她，她还是那个姿势，连翻身都没翻过。
“三花？三花你醒醒？”
没反应。
陈一然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很微弱，但还有。
又摸了摸她的心跳——还在跳，一下一下，很慢，很规律。
但就是不醒。
陈一然掏出手机，点开“功德簿”APP。
首页显示：
【三花状态：深度昏迷中】
【预计醒来时间：未知】
【提示：无法进入梦境——三花意识封闭】
【警告：生命体征正在缓慢下降】
生命体征下降？
陈一然愣住了。
上次只是“深度睡眠”，这次是“昏迷”。
上次可以“进入梦境”，这次是“意识封闭”。
不一样。
这次不一样。
……
陈一然抱着三花娘娘冲到便利店。
老陈看见她，脸色变了。
“怎么了？”
“不知道。从幻境出来就这样，睡了两天，一首不醒。”
老陈伸手摸了摸她。
“好烫。”
烫？
陈一然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实烫。
发烧了？
阿橙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围在一起，走过来。
“怎么了？”
“三花昏迷了。”老陈说，“还在发烧。”
阿橙的脸色也变了。
她接过三花娘娘，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耳朵、心跳。
然后她抬起头。
“不是普通的昏迷。”
“是什么？”
“她的意识……”阿橙顿了顿，“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
“嗯。在某个地方。”她看着三花娘娘的脸，“她醒不过来，是因为她不想醒。”
陈一然愣住了。
“不想醒？”
“或者……”阿橙的声音很轻，“是不敢醒。”
……
那天下午，他们把三花娘娘放在收银台上，铺了软软的毛巾。
她蜷在那儿，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年年蹲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偶尔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耳朵。
她没反应。
小琪放学来了，看见三花娘娘的样子，眼眶红了。
“三花怎么了？”
“她生病了。”老陈说，“需要休息。”
小琪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三花娘娘的头。
“三花……你要快点好起来……”
三花娘娘没动。
小琪的眼泪掉下来。
陈一然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她会好的。”
小琪点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
那天晚上，店里的人都没走。
老陈、阿橙、白墨、陈一然，还有年年，守在收银台旁边。
小琪被送回家了，说明天再来。
三花娘娘还是蜷在那儿，一动不动。
呼吸很轻，很慢。
“阿橙。”陈一然开口了。
“嗯？”
“你说她的意识被困住了。困在哪儿？”
阿橙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是幻境里。”她说，“第三次反噬的时候，那些怨魂虽然走了，但可能留下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执念。”白墨接话，“不是怨魂的执念，是……”
他顿了顿。
“是三花自己的执念。”
陈一然愣住了。
“三花自己的？”
“嗯。”白墨点点头，“我们修行猫，每用掉一条尾巴，就会失去一部分自己。她现在己经用了三条了。”
“那些失去的部分，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老陈皱起眉头。
“你是说，三花的尾巴变成了……别的东西？”
白墨点点头。
“变成了她的执念。她过去的一部分。”
“她现在被困住的，就是那个地方。”
……
陈一然看着收银台上那只小小的一团。
她一动不动。
但她的眉头皱着，好像在做梦。
做噩梦。
“有办法救她吗？”陈一然问。
白墨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办法？”
“有人进去，把她带出来。”
“怎么进去？”
白墨看着陈一然。
“你进过她的梦，对吧？”
陈一然点点头。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次是她自己的执念。进去的人，要面对的是她最深的恐惧，最痛的记忆。”
“很危险。”
“有多危险？”
“如果出不来……”他顿了顿，“就会和她一起困在里面。”
老陈看着陈一然。
阿橙看着陈一然。
年年也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陈一然低下头，看着三花娘娘。
她蜷在那儿，小小的一团。
脸上的裂痕，又深了一点。
尾巴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她替陈一然挡过公文包。
她陪陈一然说话。
她每天等陈一然回来。
她是陈一然的猫。
陈一然抬起头。
“怎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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