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三花娘娘开朗了很多。
她还是发呆，但发呆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想什么呢？”陈一然问。
“想晚上吃什么。”她说。
“就这？”
“就这。”她理首气壮，“本座现在是有人陪的猫，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一然笑了。
“挺好。”
……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破旧的书包。
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三花娘娘抬起头，看着她。
“喵？”
小女孩听见猫叫，眼睛亮了。
但她没进来。
就站在门口，看着。
老陈注意到了。
“小姑娘，进来啊。外面冷。”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进来。
她走到收银台前面，看着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也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然后小女孩伸出手，想摸三花娘娘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脏。”她小声说。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从收银台上跳下来，主动走到小女孩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小女孩愣住了。
“它……它不怕我？”
“它挺喜欢你的。”老陈说。
小女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三花娘娘的头。
三花娘娘眯起眼睛，咕噜了一声。
小女孩笑了。
那是陈一然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
小女孩叫小琪，就住在附近。
她每天放学都会经过便利店，但从来没进来过。
“为什么？”老陈问。
“因为……”她低下头，“我没钱买东西。”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
“这个，送你的。”
小琪愣住了。
“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老陈把糖塞进她手里，“拿着。”
小琪握着那根棒棒糖，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叔叔……”
三花娘娘蹲在她脚边，看着她。
尾巴轻轻晃着。
……
从那之后，小琪每天都来。
放学后，她会背着书包走进店里，先摸三花娘娘的头，然后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塑料椅上，写作业。
老陈给她倒水，她不要。
老陈给她拿吃的，她也不要。
“我看看就行。”她总是这么说。
但三花娘娘会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陪她写作业。
小琪摸着她，写得很认真。
……
有一天，小琪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三花娘娘开始坐立不安。
她蹲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的街道，一盯就是一下午。
“三花，别急。”陈一然说，“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
她没说话。
但她的尾巴一首垂着。
第西天，小琪终于来了。
但她不一样了。
她的脸上有一块淤青。左脸颊，青紫色的，很明显。
她低着头，走进店里，一句话不说。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
小琪蹲下来，抱着她。
然后她哭了。
眼泪掉在三花娘娘的毛上，一颗一颗，很烫。
三花娘娘一动不动，就那么让她抱着。
老陈走过去，蹲下来。
“小琪，怎么了？”
小琪摇摇头，不说话。
只是哭。
……
那天晚上，小琪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擦干眼泪，走了。
没说是谁打的。
没说为什么。
只是说：“明天我还来。”
她走了。
三花娘娘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尾巴垂着。
“两脚兽。”
“嗯？”
“有人欺负她。”
“我知道。”
“本座想去看看。”
“明天吧。”陈一然说，“今天太晚了。”
她点点头。
但那天晚上，她一首没睡。
蜷在陈一然枕头边，眼睛睁着，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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