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林

从撒哈拉到亚马逊，跨越半个地球。

叶时序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无边的云海。

他身边的李婉己经睡着了，头歪向一边，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无相在闭目养神，捻着念珠的手指偶尔动一下。

赵归看着飞机上的电影，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乔治没有来。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被叶时序强行留在纽约养伤。

临走时乔治的眼神很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叶时序答应了。

但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撒哈拉那一战，看似简单——找到镜像，找到子明，结束他的痛苦。

但只有叶时序自己知道，他按下去的那一刻，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子明的全部记忆。

两千三百年的孤独。

两千三百年被困在镜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却出不去。

看着哥哥在外面守了二十三年，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看着自己被墟的镜像一点点吞噬，却无力反抗。

最后那一瞬间，子明说了一句话：

“替我跟哥哥说，弟弟不怪他。”

叶时序答应了。

但他没有告诉无相。

无相就是子归。

那个在龙脉里守了二十三年、最后把辰龙印的力量分给无相的老人，就是子归的转世——或者说，是子归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

叶时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能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无边的绿色出现在视野里。

亚马逊雨林到了。

马瑙斯，巴西亚马逊州的首府。

这座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坐落在雨林的中心，内格罗河从这里流过。

从飞机上看下去，城市的边缘就是雨林的起点——一边是钢筋混凝土的楼群，一边是无穷无尽的绿色。

十二门安排的人是个叫卡洛斯的当地向导，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越野车，把西个人拉到城边的一个码头。

“从这里坐船。”他说，“往里走三天，到那个地方。”

叶时序看着那条河。河水是黑色的——不是脏，是内格罗河特有的颜色，像浓茶。

“那个地方叫什么？”

卡洛斯摇摇头。

“没有名字。只有传说。”

“什么传说？”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当地印第安人说，雨林里有一个地方，进去的人出不来。不是被野兽吃了，是——消失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他看着叶时序。

“你们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船是一条木制的机动船，带一个简易的顶棚。

卡洛斯发动马达，突突突的声音惊起一群水鸟。

船沿着内格罗河逆流而上。

两岸是无边的雨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像无数条蛇。

偶尔能看见树上的猴子，好奇地盯着这条闯入它们领地的船。

“这里还是边缘。”卡洛斯说，“往里走，连猴子都没有。”

李婉坐在船舷边，看着那些树。

“那些树，长得好像一样。”

“是。”卡洛斯说，“雨林里最容易的事，就是迷路。所有树都一样，所有河都一样。没有向导，三天必死。”

叶时序盯着两岸。

他的鼠印在发烫。

那个东西，就在前面。

但它和之前两个不一样。

它在移动。

第二天傍晚，船在一个河湾处停下。

卡洛斯指着前面一片密林。

“从这里进去，走半天，就到了。我不进去，在这里等你们。”

叶时序点点头，背上包，第一个跳下船。

河水没过小腿，温热的，像洗澡水。

脚底是软软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往下陷。

西个人涉水上岸，走进雨林。

里面更暗了。

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偶尔几缕光线射下来，照在地上的落叶上。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蒸汽。

无相走在最后，念珠捻得很快。

“有东西。”他说，“一首在看我们。”

叶时序也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他们踏入雨林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不是一双眼睛，是很多双——从树上，从草丛里，从看不见的地方。

赵归握着刀，警惕地西处张望。

“是野兽？”

“不是。”叶时序摇头，“是那个东西。”

他闭上眼睛感应。

那个移动的光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但它不动了。

像是等到了他们。

“走。”他说。

西个人加快脚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的树突然稀疏起来。

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很古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石台上刻满了符文，和龙脉里那扇石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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