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围

夜色下的缅街，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人，一动不动。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首首地盯着叶时序所在的这栋老旧公寓楼。

叶时序数了一下。

楼下街道上，三十七个。

对面楼顶，十九个。

两侧建筑的窗户里，还有更多——那些暗红色的细线像蛛网一样，把整条街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捕网。

“至少一百个。”他放下窗帘，“都是被控制的契约师。”

李婉的脸色很难看：“他们有原来的能力吗？”

“应该有。”乔治虚弱地说，“十二门控制人的方法，不是抹掉意识，是……叠加。在他们自己的意识上面，叠一层新的。原来会的，还会。原来有的印记，还有。”

“那他们怎么分辨敌我？”

“不需要分辨。”赵归说，“只要被控制的人看到目标，就会自动攻击。控制者只需要下达一个指令——杀。”

叶时序看着屋里的人。

无相靠在墙上，脸色还白着，但眼神很稳。

赵归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观察外面，他腹部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李婉握着一把登山刀，指节发白。

丹增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从尼泊尔带来的那把廓尔喀弯刀。

还有乔治，躺在沙发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为什么不进攻？”李婉问。

“因为没必要。”叶时序说，“他们在等我们出去。等我们熬不住冲出去，或者等乔治死。”

他看向乔治：“你还能撑多久？”

乔治闭眼感应了一下：“牛印的本源还在，但失血太多……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一百多个被控制的契约师，两个小时的包围圈。

屋里没有吃的，没有水，没有武器，只有五个半人——半个是无相，半个是赵归，还有一个快死的乔治。

叶时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视野里又出现了那些线条。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被控制的人身上，暗红色的细线从头顶灌入，从脚底钻出，像一根根提线木偶的丝线。

那些丝线的尽头，都通往同一个方向——

东边。

皇后区的更东边，靠近长岛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源，比所有红线加起来还要亮。

暗红色的，像一团燃烧的血。

“控制者在那边。”叶时序指着那个方向，“大概……二十公里。”

“你能找到具置吗？”赵归问。

叶时序努力分辨那些线条的走向。

它们从西面八方汇聚过去，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那个光源在跳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长岛。”他说，“靠近海边的某个地方。”

赵归沉默了一下：“我去。”

“你？”

“我欠你们的。”赵归说，“而且，我身体里还有那个东西的残渣。虽然它死了，但那些残渣还在。十二门的人感应不到我，我比你们更安全。”

无相看着他：“归儿……”

“师兄，别劝。”赵归打断他，“二十三年前我选错了。这一次，让我选对一次。”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叶时序。

“两个小时。如果我回不来，你就自己想办法。”

门关上了。

赵归走后，屋里更安静了。

窗外那些黑影还在，一动不动。

偶尔有一两个换个姿势，也是慢得像放慢动作的镜头。

叶时序盯着他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百多个人，就算赵归能找到控制者，就算他能杀了控制者，这些被控制的人也不会马上倒下。

那些暗红色的线需要时间消散，在这之前，他们还是会攻击。

就算只有一分钟，一百多个契约师的攻击，也足够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时序。”李婉叫他。

叶时序转头。

李婉站在窗边，背对着外面的月光，看不清表情。

“如果撑不住，你带着乔治先走。我和无相师父断后。”

“不行。”

“我是兔印。”李婉说，“兔印的能力是速度和分身。我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叶时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傻。”叶时序说，“我也是契约师。凭什么让你断后？”

李婉愣了一下。

“而且，”叶时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黑影，“谁说我们要断后？”

李婉没听懂。

叶时序指着楼下那三十七个人：“他们现在不动，是因为控制者没下令。但控制者一旦下令，他们就会从西面八方冲进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叶时序说，“你看那些红线。”

李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不见那些暗红色的细线，但她能看见那些人的姿势——三十七个人，站的方位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每隔五米一个，把整栋楼围成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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