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线

凌晨西点，加德满都还在沉睡。

叶时序背着登山包站在客栈门口，呼吸着清晨稀薄的冷空气。

李婉正在检查头灯，丹增蹲在一旁整理驮包，把物资分装在几只大背包里。

无相站在稍远处，面朝北方，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诵什么。

叶时序走过去。

“无相师父，你在念经？”

无相睁开眼睛：“在告别。每一次进山，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你以前也这么想？”

“三十年前第一次进山时这么想。后来发现，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想也没用。”他转过身，“但你不同。你身上有子鼠印，又有半合之力护着，或许能活着回来。”

“或许？”

无相难得地笑了一下：“贫僧不打诳语。”

……

丹增招呼他们上车——一辆破旧的西驱越野，司机是个沉默的尼泊尔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车窗外，加德满都在晨雾中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陡峭的山路。

颠簸了六个小时，车在一个叫博卡拉的小城停下。

这是前往安娜普尔纳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丹增带着他们采购物资：高山瓦斯、脱水食品、急救氧气、冰爪、冰镐。

叶时序看着那些装备，心里一阵发虚——他最多只在内蒙古的丘陵地带徒过步，现在要爬海拔八千米的雪山？

“怕了？”李婉在旁边问。

“有点。”

“我比你更怕。”李婉说，“我爷爷二十三年前进的这座山，我爸五年前死在这座山。如果这次我也——”她没说下去。

叶时序看着她：“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叶时序举起右手，掌心里的鼠印微微发烫：“它告诉我的。”

李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叶时序第一次看见她笑。

……

第二天清晨，他们从博卡拉出发，乘吉普车到纳亚普尔，然后开始徒步。

最初的路线还算平缓，穿过茂密的杜鹃林和梯田，偶尔能看见背着柴火的村民。

但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空气越稀薄。

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海拔两千八百米的托隆峰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只是几间石头垒成的小屋，供登山者歇脚。

丹增去和营地管理员交涉住宿事宜，叶时序和李婉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李婉问。

“嗯。”

“感觉怎么样？”

叶时序想了想：“像是在做梦。明明走了十个小时，但回头看，山还是那么远。”

李婉点点头：“我第一次跟我爸进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后来他告诉我，雪山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在靠近它，其实是它在靠近你。”

“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李婉看向远处，“等走到走不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夜里，叶时序睡得并不踏实。

不是因为冷——丹增准备的睡袋足够保暖——而是因为那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试炼空间，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地下管道迷宫。

那只巨猫还在追他，但这一次他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等它。

巨猫扑过来的时候，他看清了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猫的眼睛。

是人的眼睛。

是他的眼睛。

叶时序猛地惊醒，坐起来，大口喘气。

帐篷外有光。

不是月光，而是那种暗红色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他拉开帐篷拉链，探出头去。

营地外面，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

黑色唐装，花白头发。

无相。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朝雪山的方向。

他手里的念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那是青铜碎片。

叶时序的鼠印突然烫了起来。

不对。

那个人手里的碎片，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李婉的辰龙碎片是温润的暗金色，乔治的牛印碎片是厚重的土黄色，而这块——

是血红色的。

“无相师父？”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是他，又不是他。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变了。

瞳孔不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泛着一层暗红的光，像两块燃烧的炭。

“时序。”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无相的声音，但语调不同——更冷，更平，像机器在说话，“你醒了。”

“你是谁？”

“我是无相。”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让人心里发毛，“也是另一个。”

叶时序后退一步，下意识把手伸向背包里的冰镐。

“别紧张。”无相说，“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他举起那块血红色的青铜碎片：“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碎片。”

“对，也不是。”无相走过来，在叶时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是巳蛇的本源碎片。不是印记，是比印记更古老的东西。”

读完《玩家群星闪耀之时》第 111 章了吗？游戏004书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