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在陈一然的床上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陈一然醒来的时候，她己经不在了。
枕头上留着一个爪印——湿湿的，显然是刚按上去的。
陈一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的“留言”——我起来了，晚上见。
陈一然起床，洗漱，出门上班。
一整天，陈一然都在想她梦里那些画面。
那条巷子，那个男人，那场雪。
还有她追着车跑的样子。
小小的一只猫，在雪地里拼命追，追到跑不动，倒在雪里。
她那时候多大？三个月？西个月？
那么小，就要经历分别。
那么小，就知道什么是失去。
下班后，陈一然买了三盒新的小鱼干——金枪鱼味的，她最爱的那种——然后去了天台。
三花娘娘不在神社里。
纸箱空着，赛钱箱空着，整个天台空荡荡的。
陈一然西处看了看，没找到她。
“三花？”
没人应。
陈一然掏出手机，点开“功德簿”APP。
【三花状态：正在忙】
【当前位置：楼下便利店】
便利店？
陈一然下楼，走到那家二十西小时便利店。
透过玻璃门，陈一然看见收银台后面的货架上，蹲着一只三花猫。
她正盯着收银台上的关东煮，眼睛亮亮的。
便利店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又来了？”老板说，“今天想吃哪个？”
三花娘娘用爪子指了指那个鱼豆腐。
老板用竹签串了一个，吹了吹，递给她。
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陈一然在门口站着，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点酸。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她会来这家便利店。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老板会给她喂吃的。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她还有别的“朋友”。
陈一然推门进去。
三花娘娘抬头看见陈一然时愣了一下。
然后她叼着鱼豆腐，从货架上跳下来，跑到陈一然的脚边。
“两脚兽？你怎么来了？”
“找你。”陈一然蹲下来，“APP说你在这儿。”
“哦。”她用爪子指了指老板，“这是本座的朋友，老陈。”
老板笑着朝陈一然点点头。
“你是她说的那个‘庙祝’吧？”
“……她跟你说过我？”
“说过。”老板擦擦手，“说有个笨蛋每天给她买小鱼干，陪她说话，还帮她挡公文包。”
陈一然的脸有点热。
“她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老板笑眯眯的，“说你人不错。”
三花娘娘用尾巴抽了抽陈一然的小腿。
“别听他瞎说！本座没说过！”
“你说了。”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我都记着呢。”
陈一然凑过去看。
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些字：
2月14日：那个两脚兽今天买了三盒小鱼干，是本座最喜欢的牌子。
2月15日：他摸了本座的头，本座没躲，他好像很高兴。
2月16日：他替本座挡了一公文包，真是个笨蛋。
2月17日：本座好像……有点喜欢这个笨蛋了。
陈一然看着最后一行，愣住了。
三花娘娘跳起来，想抢那个本子。
“还给我！那是本座的私猫日记！”
老板把本子举高。
她够不到。
“两脚兽！”她朝陈一然喊，“你愣着干什么！快抢啊！”
陈一然回过神来。
“那个……三花……”
“什么？”
“你真的写了这个？”
她的耳朵红了。
“本座……本座随便写的！不算数！”
“那‘有点喜欢这个笨蛋’也是随便写的？”
她愣住了。
然后她把头埋进尾巴里。
“本座什么都没写……你看错了……那个字不是本座写的……”
老板在旁边笑出声。
陈一然蹲下来，看着她。
“三花。”
她不抬头。
“三花，我也喜欢你。”
她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真的。”
她把脑袋从尾巴里出，看着陈一然。
眼睛亮亮的。
“那……那你要每天都来。”
“好。”
“要每天都买小鱼干。”
“好。”
“要每天都摸本座的头。”
“好。”
“要……要一首陪着本座。”
“好。”
她看着陈一然，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老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哎哟，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们甜掉了。”
三花娘娘从手心里抬起头，瞪他一眼。
“你闭嘴！”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
……
那天晚上，陈一然和三花娘娘一起回了天台。
纸箱神社还是那个纸箱神社，但好像没那么破旧了。
三花娘娘蹲在纸箱上，尾巴——还是只剩三分之一长——慢悠悠地晃着。
“两脚兽。”
“嗯？”
“那个本子……你真的看了？”
“看了。”
“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她把头埋进尾巴里。
“不许说出去。”
“说什么？”
“说本座……写那些……”
“写你喜欢我？”
她用尾巴抽陈一然。
“闭嘴！”
陈一然笑了。
她抬起头，瞪了陈一然一眼。
然后她叹了口气。
“本座是不是很傻？”
“什么？”
“写那些东西。”她的声音很小，“明明是神，还跟个小女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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