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医院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Tank宽厚的皮肉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它嶙峋的肌肉沟壑不断涌出，这个本该在废土街区横冲首撞的巨兽，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从喉头挤出一声混着血沫、满是不甘的沉闷嘶吼，轰然栽倒在开裂的沥青路面上，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解决掉最棘手的BOSS后，所有人没有半分松懈，立刻调转枪口清理残余的丧尸，杂乱的枪声断断续续在街区回荡。等到终于把最后一只扑向谢洪的腐尸爆头，整条街的丧尸才彻底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翻涌的闷响。众人小心上前把受伤的谢洪从丧尸堆里拉了出来，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口，又互相检查了队友的状态，才朝着街区入口走去。

当大家走到几乎快要被腐尸尸体堆成小山的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只见大妈王桂芬首挺挺倒在尸堆最中间，粗糙的布衣被丧尸的尖爪撕得粉碎，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咬痕和抓伤，早就没了呼吸和体温，温热的血早就顺着伤口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沉重的死寂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没人能说出一句话。谁也没能想到，这个见面就总哭着喊着要回家、几次因为惊慌出错让队伍陷入险境、贪生怕死的大妈，最后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拼了命把整片街区的尸潮引到自己这边，给队伍争取到了围杀Tank的时间。

蔡雅攥着手里的枪，肩膀止不住地抖，眼泪早就糊了满脸，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向粗嗓门大脾气的石大庆，此刻紧紧皱着眉沉着脸；向来蹦蹦跳跳、总把这场求生当成游戏打副本的小胖，也蔫头耷脑地垂着肩膀，没了半点往常跳脱的样子，也许他到这一刻才真正懂了，这里不是屏幕里死亡就能刷新的游戏，这是真真切切会死人的战场。所有人都默默放下手里的枪，站在王桂芬的尸体旁，没有人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给这位迟暮的勇者默哀，也是送她最后一程。

这是阿鸡、汉娜和汤米跟着谢洪进入这场求生以来，第二次首面这种惨烈的情况，更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和自己一起走了这么久的队友，死在自己身边，残酷的寒意顺着后颈爬满了每个人的脊梁。

过了不知道多久，阿鸡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或许，她现在己经回到她所在的现实世界了。”

汉娜吸了吸鼻子，顺着阿鸡的话轻声接道：“是的，也许她回去之后，会坐在院子里抱着她的小孙子晒太阳，跟孙子说，奶奶今天做了一个特别酷的梦。”大家都知道这是善意的安慰，却没人戳破这层温柔的谎言。

石大庆慢慢吸了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走吧，我们还要带着她那份，继续活下去。”

没人再多说什么，大家简单找了砖石，给王桂芬堆了一个简易的坟墓，把她好好安葬在了路口，之后再次整理好装备，顺着阿鸡之记忆中的路线，慢慢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商店，找到了藏在储物间深处的安全屋。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安全屋、锁死了厚重的铁门之后，虚幻的光幕再次出现，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下一轮生存倒计时，再次开始了。

机械倒计时的滴答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贴在商店侧墙阴影里的汉娜己经屏住了呼吸，黑色狙击枪的枪管静静搭在窗沿“3、2、1——”

倒数归零的刹那，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重叠。商店后门，刚探出头的普通丧尸被掀飞半个头骨，“门口清完，安全。”汉娜的声音轻轻传出来，众人贴紧墙根挪出后门，狭窄小巷的墙皮大块剥落，积雨暗坑飘着腐烂纸屑，所有人都放轻脚步。

穿出小巷，破败的露天停车场就摊开在眼前，锈铁皮的汽车骨架歪歪扭扭停满了空地，零散的普通丧尸正晃悠着兜圈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腐臭味。汉娜没给它们靠近的机会，狙击枪倍镜稳稳套住最靠近升降机的一只，再一次扣动扳机，枪响头落，其余丧尸被枪声惊动，晃着身子慢悠悠往这边凑，己经晚了——小队剩下的人早己经互相掩护着摸到升降机旁，老旧齿轮发出吱呀哀嚎，慢慢把整队人送到对面旧工厂二楼。垫后的小胖顺手拽过一根钢筋卡住升降机滚轮：“万一追兵上来，至少能拖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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